“何为回川？”顾泠鸢的心下生了几分好奇，“我只听过忘川。”

　　红绡清浅一笑，娓娓道来：“世人只知忘川水，不知回川水！忘川水能让人忘尽前尘往事，回川水却能让人记起。”

　　“蘼芜镇地处人魔交界，所有到这间客栈的人，都会饮一杯回川水，忆起往昔。待他们出了客栈，又会将前尘往事都忘干净。”

　　“凡人饮了回川水，皆落泪不止。我要的正是众生的眼泪！”

　　“众生皆苦，所有痛苦都在泪中。”

　　“不过，姑娘的眼泪，对我没有作用。因此，这杯回川水，你不必饮了。”

　　红绡说着，将顾泠鸢面前的琉璃杯端了过来。

　　她只要凡人的眼泪！

　　神族和魔族的眼泪，对她无用。

　　“哪有这种道理？”顾泠鸢及时抓住杯盏，“你这店主奇奇怪怪，一会儿说我不是普通人，一会儿让我别去魔界，一会儿阻止我饮回川水……”

　　“我本来不想饮你这水，看你这般反应，倒真想尝尝看！”

　　“姑娘，我斗胆劝你，最好不要饮下回川水。”红绡亦抓着琉璃杯不愿松手，“你不是要去魔界吗？饮了回川水，大概是去不成了！”

　　“这么严重？”顾泠鸢将琉璃杯松开，“我信你个鬼！”

　　“哥哥，这店主是个神经病，把这劳什子回川水还给她。”

　　“好，都听鸢鸢的。”顾衍君向来对妹妹言听计从，即刻将琉璃杯还给了红绡。

　　红绡气结，柳眉倒竖：“公子，你为何不饮回川水？公子是凡人，应当饮下回川水！我在这路口几百年了，为了搜集一万滴凡人的伤心泪，守着这间破客栈，哪儿也去不得！”

　　“实不相瞒，小女子只差最后一滴眼泪，如若公子愿意助我，我便能功德圆满。”

　　“我是凡人，那鸢鸢就不是？为何我能饮回川水，鸢鸢不行？”顾衍君起身，拍了拍衣上的灰尘，“店家，告辞！”

　　“鸢鸢，果真如你所说，这女店主疯了，咱们换一家客栈！”

　　“好嘞！”顾泠鸢忙不迭跟上。

　　眼见着两人即将离开，红绡急得跳脚：“别走啊！”

　　“公子，你饮了回川水，留下最后一滴眼泪再走！”

　　“这位姑娘哪里是凡人，她根本就是……”红绡欲言又止。

　　“我是什么？”顾泠鸢转身，“女店主，你不说清楚，我们不可能帮你的忙。”

　　红绡攥紧了拳头，气鼓鼓地瞪着她，想要说出来，又不敢说。

　　天机不可泄露，这姑娘来头太大，她惹不起！

　　“你是，是普通凡人……”红绡将琉璃杯捧到她面前，“方才是我看错了！”

　　“我向姑娘道歉！回川水在此，是否饮下，都看两位的意思。”

　　“红绡不敢妄求二位帮忙，公子和姑娘请自便。”

　　语罢，她再次把琉璃杯放在了桌上。

　　顾泠鸢嗤笑一声：“我今日真想看看，这回川水到底有多厉害！”

　　“你这女店主故弄玄虚，究竟耍的什么花样？”

　　她一时意气，端起琉璃杯，仰头一饮而尽！

　　杯中水入喉，一片冰凉。

　　唇畔滑下一缕腥红的液体。

　　“姑娘！”红绡吃了一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