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儿，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完！”容九倾见她心生愠怒，慌不择路，忙乱之际，将她拉入怀里，扣住她的身子，“我无意骗你，多亏了玄清元君帮忙，我才能与你相见。”

　　“鸢儿也想见我，对吗？”

　　“若你不想见我，何必走出这石门？何必关心我的死活？”

　　“千年前的恩怨，当真有那么重要？我是不是倾玄帝君，重要吗？倾玄帝君到底做过什么，重要吗？”

　　他一连问了她好几个问题。

　　句句诛心！

　　“当然重要！”顾泠鸢在他的怀抱里挣扎，俏脸涨得通红，“放开我！”

　　“容九倾，不对，我该叫你倾玄帝君！”

　　“你是倾玄，这已然成了不争的事实。容九倾只不过是倾玄帝君下凡历劫后的一个小小身份，微不足道。”

　　“等你回归天界，想起前尘往事，你自会明白，倾玄对我做过的一切，到底有多重要！我对他的恨与执念，千年未消！”

　　她忆起曾经，琥珀般的眼瞳里染上刻骨的恨。

　　就算玄清极力证明了倾玄帝君为她所做的一切，但当年的真相一日未能大白，她便一日无法放下恨意。

　　再者，玄清所说未必是真，倾玄用镇魂钉杀她却不假！

　　那些血腥恐怖的场景，成了她永远的噩梦！

　　也许，玄清没有说错，倾玄是爱她的。

　　可是，他是心怀天下的帝君，他要爱的人太多了。

　　他爱这天下人，怜惜六界苍生。

　　与六界苍生比起来，她在他心里算什么？他可以轻描淡写地杀了她，理由却冠冕堂皇：维护六界和平……

　　六界和平？她何曾想过要破坏六界的和平？

　　过去的她心那么小，只容得下一个倾玄。她只想和倾玄相依相守，闲来时，看一看天河畔的桃花，无论多久，都不会厌倦。

　　她和倾玄的寿命都是无穷无尽的，她曾以为岁月太长，人世无聊，直到遇见他，这漫长的岁月也添了光彩。

　　从头到尾，她想要的那么简单，倾玄却不肯给她。

　　倾玄能给她什么？一点微弱的爱意？近乎施舍。

　　这样的爱，她宁愿不要！

　　她是个贪心的姑娘，与其卑微地祈求在他心里占有一个微小的角落，不如什么也不要。

　　她要的，倾玄从来都给不起。

　　顾泠鸢的眼眶越发湿润了。

　　她真没用，都到了这个地步，还会为了倾玄落泪！

　　“鸢儿，不要哭。”容九倾一见她的泪水便举止无措，“是我不好，不该劝你放下恩怨……”

　　“我从未体会过你受的苦，有什么资格劝你放下？”

　　“可不放下又能怎样？你恨倾玄多一分，你的痛苦也跟着多一分！”

　　“我只是不想让你痛！你痛，我亦跟着痛。”

　　“呵。”顾泠鸢冷冷一笑，拍开他凑近的大手，“无需你为我拭泪，你不必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说得倒轻松！我且问你，你试过被所爱之人亲手杀掉的滋味吗？”

　　“你明白镇魂钉刺进体内时，三魂七魄尽数撕裂的痛苦吗？”

　　“你知道亲手屠杀自己的族人，是何等绝望吗？”

　　“我手中的赤霄剑，是用父亲的骨血炼成的！我用赤霄剑杀了那么多族人！”

　　“这一切，都是倾玄，是你造成的！”

　　“你让我愧对生父，愧对族人，不忠不孝，不伦不类，不神不魔，不人不鬼！”

　　“倾玄，你告诉我，我要如何原谅你？如何与你回到当初，如何与你恩爱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