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成婚？”

　　“九倾，陆鸣音要和你成婚？”

　　“她唤你什么？夫君……”

　　“我不过睡了一觉，瞎了一次，怎么连天都变了？”

　　她对着空气询问，仿佛陷入了梦魇。

　　容九倾站在她身旁，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模样，大手伸了出去，想要触碰她的小脸。

　　然而，他终是将手收了回来。

　　或许，让她以为他和陆鸣音即将成婚，她就会彻底放下他。

　　放下也好，他才能心无挂碍地离开。

　　“九倾，陆鸣音的话，你听见了吗？”这时，顾泠鸢抓住他的衣袖，压制着崩盘的绝望，“她说，她要和你成婚了！”

　　“是真的吗？”

　　“九倾，你才刚回来呢。刚回来就要走？”

　　“这一次，又要走多久？和别的女人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你要陆鸣音，不要鸢儿了……是吗？”

　　容九倾的衣袖被她拽得死紧。

　　她的每一分绝望，都被他看在眼里！

　　胸腔内震动得厉害，涌动的血气愈演愈烈，他快要无法控制！

　　他曾经想过，只要他对她一辈子不动情，就可以履行对她的诺言，娶她做新娘，两人相安无事，也是一生。

　　如今想来，真是幼稚。

　　他实在高估了自己！

　　连靠近她都快要失控了，又怎么娶她回家？

　　眼里泪光闪烁，容九倾任由她抓着自己询问，一语不发。

　　顾泠鸢见他没有反应，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尽管如此，她还是傻乎乎地笑着，努力装作潇洒。

　　“其实，也没什么。”

　　“缘来缘散，情爱一事不得强求。”

　　“你和陆鸣音确是天作之合！”

　　“我是个瞎子，照顾不了你一辈子。”

　　“都怪我，我以前太笨！那时你快要死了，我就在心里许愿，只要你活着，我愿意用一切来换！”

　　“哪怕是你娶了别人，我也愿意，只要你能活下去。”

　　“我真傻，居然许这种愿望！”

　　“现在，你活下去了，我的愿望实现，你也要娶别人了……”

　　“九倾，我不怪你！是我许下的愿，你能活着，我还苛求什么？这数日来的恩爱，你待我的温柔……够了，真的够了。”

　　她伸手搓了搓眼睛。

　　很干涩。

　　顾泠鸢顿时失笑：“你瞧我这记性，怎么又忘了？我现在没有眼泪，搓眼睛做什么？我又不会哭……”

　　“不会哭真好，我就不会伤心了。”

　　“就算九倾和陆鸣音成亲，我也不会难受，真好。”

　　她嘴上说着没关系，嗓音却在抖，纤瘦的身子也在抖。

　　容九倾不知怎的，动作快于思考，一把抱住了她！

　　“傻丫头，不会落泪不代表不会伤心。”

　　“伤心却无泪，更痛。”

　　“你若能哭出来，倒好受些。”

　　他抱着她，心脏像是被一双手抓着，撕扯，捏碎，再反复践踏，碾入尘土！

　　真要命。

　　“你抱我作甚？”顾泠鸢被他抱在怀里，局促地抵着他的胸膛，“你快要和陆鸣音成亲了啊。”

　　“你还是……去抱你的新娘……”

　　容九倾哭笑不得。

　　他的新娘？

　　他还有几个新娘？

　　他们早就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的新娘，不就在眼前吗？

　　“我的新娘，不是她。”容九倾轻抚她的眼眶，“我不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