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痛苦，他的无力，谁又知晓？谁又懂得？

　　他何尝不想与泠鸢长相厮守？只是，神族和魔族的身份之别就像一道跨不过的鸿沟，永远横亘在两人之间。

　　再者，他是帝君，他有他的责任。他放不下他肩上的使命，也放不下六界的芸芸众生！

　　彼时的倾玄看不明白，他在责任和泠鸢之间纠结了许久，始终不知如何抉择。后来泠鸢死了，他明白了，却晚了。

　　泠鸢走后，他一直浑浑噩噩，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气极了！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他好不容易阻止了众神联手讨伐魔界，亲自上了战场，为何还是改变不了结局？

　　他想了好长一段时日，终于大彻大悟。

　　注定的结局，谁也改变不了。

　　于是他更加恨自己。如果他早些做好选择，如果他不顾一切直接带泠鸢走，如果他早点向泠鸢解释清楚，如果……

　　哪里有什么如果？

　　悔之晚矣！

　　倾玄忆起往事，情不自禁地攥紧拳头，骨节被捏得咔咔作响，森森泛白。

　　他未曾料到，天帝夜轩还记得他和玉姚帝姬的婚事！不仅如此，他还亲自到了魔界，来向他讨个说法。

　　当时答应婚约，实属无奈。若他不答应，天界众神就要联合在一起，出兵讨伐魔界。他们会怎么对待泠鸢，他根本不敢想象！

　　只有天帝夜轩出面，才能暂时压住众神的异议。毕竟，天帝是天界主宰，就算他平日里不怎么管事，在众神心中的威望也是无法比拟的。

　　奈何，天帝又怎会随意出面？他这个帝君，向来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却是第一次体会到了窝囊的滋味！

　　为了泠鸢，他竟受制于人，憋屈地答应了天帝的要求。

　　其实，玉姚帝姬心悦他，他早就知道，却从未给过回应。他无法想象的是，天帝夜轩疼宠这位帝姬，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倾玄的心思乱成了一团。

　　他若直接悔婚，难免落人口实，天帝夜轩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他总不能带着顾泠鸢去过躲躲藏藏的生活，更不能让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坏了鸢儿的名声！

　　他若不悔婚，又能怎样？难不成履行约定，娶了玉姚帝姬？

　　那他将鸢儿置于何地？

　　倾玄正在踌躇之际，夜轩已是按捺不住，上前与他对峙。

　　“帝君，你一世光明磊落，言出必行！我想，你不会负了玉姚帝姬。”

　　“你要迎娶魔界圣尊，那是你的自由，我没有意见。”

　　“帝君能够冲破神魔的身份之别，是帝君的本事！”

　　“但是，玉姚帝姬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什么，你没有悔婚的理由。”

　　“如果帝君不介意，不妨在三日后同时迎娶帝姬和圣尊。两人不分大小，没有尊卑之别。”

　　“这么做，两全其美。帝君意下如何？”夜轩挑起剑眉，冷声询问。

　　他这么做，已是极大的让步，给足了倾玄帝君面子！

　　玉姚帝姬是何许人也？她是天帝陛下最宠爱的女儿。她嫁给帝君，那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如今，玉姚帝姬愿意和一个魔族平起平坐，纡尊降贵到了极致，帝君再拒绝她，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倾玄顿住了。

　　什么不分大小，简直荒谬！

　　他根本不爱玉姚帝姬，怎么可能迎娶她？这么做，根本不是两全其美，而是两败俱伤！

　　至少，对顾泠鸢而言，这是无法磨灭的伤害。

　　他正要反驳，话未出口，便被玉姚帝姬出言打断。

　　“帝君，玉姚不在乎身份，只要能和帝君在一起就好……”

　　“我想，圣尊姐姐也不会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