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娇娇，快放手！”在水里无法开口说话，玄清只好用传音入密之术与她交流。

　　云娇娇眼看着玄清被她拖进河水深处，又拿她没有半点办法，心下别提有多欢喜！

　　大仇得报！

　　还敢招惹她？

　　让他也尝尝姑奶奶的厉害！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两人都被憋红了脸。

　　玄清在水里瞪大了一双凤眼，用杀人般的目光怒视着她，示意她放手。

　　溪流湍急，两人在水里都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但足以感受到彼此的情绪。

　　云娇娇察觉到他的怒火，回以轻蔑的眼神，表明她的立场。

　　让她放手？除非，他抱着她游上岸去！

　　她改变主意了！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她才不想做水中冤魂，为了讨厌的玄清，实在不值得。

　　玄清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尽管他心怀不满，更不想和化成人形的她肌肤相贴，但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最终，他选择妥协，不情不愿地将云娇娇抱入怀里，揽着她游向岸边。

　　这一次，她很是乖巧，没有半点挣扎的意思。

　　两人同时浮上水面，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云娇娇小脸通红，浑身的肌肤都泛着淡淡的粉色，美艳绝伦。

　　两人刚浮出水面，紧接着，玄清就用一双充满怒火的眸子瞪向她。

　　他刚要呵斥她几句，看到她那张脸，顿时忘了发难，即将脱口而出的言语也被咽了回去。

　　而后，他用灼热又复杂的眼神望着她，久久没有移开。

　　云娇娇趴在玄清的胸膛上，小手抱住他的脖子，小鹿般的眼眸里尽是疑惑。

　　“玄清，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为何这样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玄清仿佛没有听见她的疑问，依旧痴怔地盯着她的脸。

　　云娇娇的脸……

　　怎么和瑶婳那么像？

　　标准的美人脸，瘦削的小脸只有巴掌大，一双翦水秋瞳比河水还要澄明，弯弯的柳眉似天上的新月，樱桃小口如丹朱般红艳，蒙上一层水色，更是娇艳欲滴。

　　是一张极美的脸，将美艳和清冷结合得恰到好处。

　　顶着一张又艳又冷的脸，表情又那么可爱可怜！

　　看得玄清的这颗心也化成了水。

　　最重要的是，她的五官处处透着瑶婳的影子！

　　没有十分像，也有七八分了。

　　世上真有这样相似的两个人？是巧合还是意外？

　　瑶婳早已羽化，理应身归天地，没有转世的机会。

　　云娇娇不可能是她的转世。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只是拥有一张和瑶婳相似的脸！

　　看到这张与心上人无比相似的俏脸，五百年来的相思之苦涌上心头。

　　他忽略了她是云娇娇的事实，记忆中瑶婳的模样浮现在脑海。

　　情绪急需宣泄，玄清未经思虑，脱口而出：“小婳儿！”

　　“你回来了？”

　　“你回到我身边了，是不是？”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这一次，我一定好好待你，再也不让你离开！”

　　“小婳儿，我们成亲好不好？我要让你做我的妻子，我们生生世世都不分离。”

　　他狠狠将她抱进怀中，有力的手臂箍着她。

　　平日里只知道与她嬉笑打闹的男人，此刻竟泪如雨下。

　　滚烫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脸颊，云娇娇在他的怀抱里陷入呆滞。

　　什么状况？他见到了她的人形，有那么激动吗？

　　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可也不至于把他美哭吧？

　　夸张了，太夸张了啊！

　　不对！他叫她“小婳儿”？

　　那是谁？

　　她猛然忆起，玄清有个心上人，似乎叫作瑶婳。

　　“小婳儿”这三个字，让云娇娇的脸色黑了下去。

　　“臭男人，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谁是你的小婳儿？”

　　“我是云娇娇！”

　　云娇娇的声音把玄清打回了现实。

　　她的声音，和小婳儿不一样……

　　她是云娇娇，不是瑶婳！

　　他糊涂了，看到这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明知道瑶婳不可能转世，还是把她当成了他的小婳儿。

　　也许，他只是把她当作了瑶婳的影子，对着这张脸，把他憋在心里五百年的话，悉数说出来！

　　这些话，他没能对瑶婳说出口。

　　等他想要说的时候，瑶婳已经羽化了。

　　每每想到这一点，玄清悔恨不已，终生遗憾！

　　终于，他对着云娇娇说出了这些话，压抑了五百年的痛苦似乎在一瞬间被释放出来。

　　紧绷的弦断了，积压了五百年的痛楚也跟着一涌而出。

　　玄清感慨万千，泪水迷了双眼。

　　他几乎是在放声大哭，紧紧抱着她，像要把她融进体内：“不要走，我求你，不要走……”

　　“留在我身边，好吗？”

　　他一手抚着她的小脸，眼中全是痴迷的神色！

　　痴迷，眷恋。

　　有一瞬，她快要以为，她就是他的爱人，是他捧在心里疼宠的人，是他这辈子都不愿意放开的人！

　　可是，怎么可能呢？

　　玄清根本不喜欢她，她知道的。

　　他的心上人，不是叫什么瑶什么婳吗？

　　瑶婳瑶婳，和她云娇娇有关系吗？

　　没有。

　　那玄清要死要活的作甚？

　　云娇娇被他搅得一塌糊涂。

　　她摇了摇头，拍拍他的俊脸：“玄清，我是云娇娇啊！”

　　“你听不见吗？”

　　“快带我游上岸去，难道你要在这漂着过年？”

　　“我没有走，我就在你面前。”

　　“你说这些肉麻兮兮的话做什么？换一种方式恶心我吗？”

　　她猜想，玄清又想到了一种捉弄她的方式，变着法地耍她！

　　“好，好……”玄清竟然听了她的话，揽着她游上了岸。

　　“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抱歉，是我疏忽了，忘了带你游上岸去。”

　　“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冷吗？”

　　云娇娇：“……”

　　这他娘的是玄清？

　　别搞她啊！

　　她宁愿被他骂几句，心里好受些。

　　他这副样子，实在太不正常了！

　　她看了，只觉得心里瘆得慌。

　　“不冷，我不冷……”上了岸，云娇娇连滚带爬地滑了出去，只想远离他的怀抱。

　　忽然，她意识到，她变回人形的时机太独特，此刻，她还没有衣裳可穿！

　　“啊！”云娇娇吓得一把捂住胸口，坐在地上，蜷缩起来，羞愤欲死，“玄清，你给我闭上眼睛，不准看！”

　　原以为玄清会损她几句，说她的身子没什么可看的……

　　不曾想，他又听从了她的意思，闭上了一双凤眼。

　　“好好好，都听你的！”

　　“你说不看，我就不看。”

　　“可是，你不穿衣裳，会不会冷？我身上还有件衣衫，你先披着，将就一番。”

　　“千万不要受凉了，若你受凉，我该心疼了。”

　　玄清说着，将外衫褪下，披在她的肩头，又用术法烘干。

　　云娇娇一脸问号。

　　心疼？玄清就算去心疼一条狗，也不会心疼她啊！

　　“玄清，你发烧了？病得不轻！”

　　“谁要你心疼？你什么时候心疼过我？”

　　“离我远些，越远越好！”

　　“衣服还你！”

　　她一手扯下他的衣衫，扔给了他。

　　玄清接过衣物，茫然无措地望着她赤条条的模样……

　　好细的腰，好美的脸。

　　他咽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