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有事？”顾衍君停步，“鸢鸢的灵兽伤势不轻，我先陪她回去，下次再来看你。”

　　“公子，下次是何时？”如烟咬住唇瓣，眼里泛起泪光，“公子每次都说下次，有些时候，奴家望穿秋水，也盼不到你……”

　　“这一等，短则十天半个月，长则一年半载！”

　　“公子，奴家性命微贱，不敢要求公子。奴家知晓，公子好比那天上的月，奴家就似这地上的尘土！”

　　“公子事务繁忙，奴家不该打搅。只求公子偶尔来看看我，一月能来上一回，如烟已是心满意足。”

　　语罢，她解下腰间的荷包，塞到顾衍君的掌心：“公子，我瞎绣的，做工粗浅，莫嫌弃。”

　　他不紧不慢地接过。

　　荷包上绣的是鸳鸯，姑娘的心思昭然若揭！

　　“如烟，我一直以为，你明白自己的身份，明白你该做些什么。”顾衍君立刻将荷包还给了她，不再多看一眼，“你逾矩了。”

　　“下次再犯，你便离开赌坊，找个正经营生，好好过后半辈子。”

　　“我的意思，你可能领会？”

　　“我去寻鸢鸢了，保重！”

　　他匆匆转身，步履奇快，渐渐淹没在人群里。

　　如烟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一点一点消失，最后彻底没入人群，不见踪影。

　　手里的荷包还有他指尖的温度。

　　“公子的意思，如烟当然明白……”她忍着落泪的冲动，摩挲着荷包上的鸳鸯绣花，“奈何，明白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

　　她的身份再低贱，也想过为自己争取一回，拼命一次！

　　原来，她再怎么努力，也拼不过命运。

　　如烟掰着指头，凄然一笑。

　　算起来，八年了！

　　这是她和顾衍君相识的第八年。

　　她为公子做事，也有三年了。

　　明面上，她在赌坊里周旋，在风月场上打滚！

　　实际上，她为他搜集情报，助他事业飞升。

　　顾衍君不止一次提过，让她离开赌坊，寻一位意中人嫁了。

　　如烟总是拒绝。

　　意中人？外头哪里寻得到？

　　她的意中人，不就在眼前吗？

　　她时常在心底问自己，可会后悔？

　　不悔。

　　九岁那年，她险些冻死街头，那粉雕玉琢的少年出现，向她伸手，问她是否愿意跟他走。

　　她记得，少年穿着一双如意云纹金丝靴，面容生得极好……

　　那时她就知道，少年会是她今生的梦。

　　既然是梦，总有醒的时候！

　　如烟掏出丝帕，擦了擦眼角，扭着杨柳腰，在众人色气满满的眼神里走远。

　　这时，一位公子哥儿扔了一锭金子，砸在她的脸上，指名要她作陪！

　　“小美人，过来陪本公子取乐！本公子用钱砸死你！”

　　她被砸得生疼，额角沁出血液。

　　抬头一看，那公子模样不错，却眼圈青黑，面黄肌瘦，一副肾气亏损的面相。

　　她接过金元宝，一手擦去额角的鲜血，一手拉住他的胳膊，压着恶心感，曲意逢迎：“公子，这边请！”

　　“公子想听什么曲？奴家为你弹奏！”

　　“本大爷不听曲！”肾亏公子搂着她的细腰，“本公子带你回府，为你赎身！你跟我回去，咱们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