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宋清秋嫁入洛府,她的到来让爹娘很是欢喜,而熙遥哥哥似乎对她也还客气,只是结婚了自然不能像从前一样老往外跑,她便常常过来找我。
“嫂嫂住得还习惯不?”我正在练字,眼见她无聊的东张西望故意没话找话。
“哥哥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嫂嫂慢慢会发现他很好”我没等她回答继续说道。
宋清秋笑了笑道:“从前老想着会嫁个怎样的人,如今真的嫁人了,还老感觉不真实”。
“你和熙遥哥哥算是幸运的,至少成亲前就见过面,若是没有见过,就实在有些恐怖”我说。
听我如此一说,她开始回忆起来,“第一次见他是在去年的元宵灯会,当时你也在,我们看中了同一个灯笼,我记得他第一次看我的眼神好像很讨厌呢”,说道这里,她笑了起来。
我微微一笑:“是呀,缘分的事情很奇怪,那天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谁能想到一年后你会是我的嫂嫂”。
说话间,紫烟端上了一壶热茶,“琴清,你长得这么漂亮,喜欢你的人一定很多,只是为什么熙珍都出嫁了,你还……?”宋清秋看着我忽然问道。
听她如此一问,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笑道:“大概是我要求高吧”。
“从前在宫里几位皇子对你都很好,难道他们还不够好么?”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不是这个问题,我要的东西很简单,但是往往大多数男人做不到,我只希望拥有一颗真心,他完完全全只爱我一个,只属于我一个”我淡然道。
宋清秋略一思索,“善妒可是犯了七出之条”,她平淡的声音。
我大笑道:“一个男人若是真爱你,管你是不是善妒,都会爱你,如果不爱你,纵然你为他付出一切,他也未必能好好待你”。
我不知道这番话宋清秋能不能听懂,但见她似乎有了些感触,“少夫人,若是少爷要纳妾室,你会如何?”紫烟猛然插话道。
“这个,我还没有想过,只是伤心恐怕是难免的”宋清秋答道。
我瞥了紫烟一眼,她立刻明白了我责备的意思,慌忙低下头来,“无论一个女人多么大度,肯定也不希望与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这不是善妒,而是本性,爱的本质就是排他的”我说。
待她走后,紫烟慌忙的跟了出去,“你的心思我明白,只是有时候很多事情要看机遇的”我说。
紫烟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眼眶有些湿润:“奴婢知道的”。
“有的人既然得不到,不如不想”
“小姐,我没有奢望得到熙遥公子的厚爱,只要能远远的看着他,我就满足了”紫烟委屈的看着我。
我冷冷一笑:“若真是这样,我让你去伺候他如何?”。
紫烟眼前一亮,“谢小姐成全”。
我看着她有些无语,然而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有些事只有把你伤透了才能看开,有些人只有想腻了才会忘记,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日夜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不是煎熬是什么?
“受不了的时候再来找我”我留下一句话,走了出去。
正月里街上热闹得很,我从天上人间出来后,便去了紫翠轩,那些从前我看得起买不起的首饰如今再看,竟也不觉得漂亮,“小姐一看就是富贵之人,若是外面没有看中,可以去里面看看”伙计热情的招呼我。
我点了点头,这紫翠轩虽然有些时日没来,但依稀还记得这里的规矩,反正是越往里面去越贵,揣着几张银票,我暗自想着反正钱赚了就是花的,买点首饰也不吃亏,日后不喜欢了卖了就是,于是欣然同意。
进了门,才知道原来这里也不是最里面,再往里还有一道门,我四下里看了看,这里柜台上摆的首饰果然精致多了,只是也许在宫中看得多了,我虽然还算满意却也没有看到特别喜欢的,这回,那个伙计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看着我笑道:“小姐的眼光实在太好,我们这里的首饰若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一看没有不喜欢的”,我微微一笑,没有答话,他看了看我的穿着,又仔细的打量了几眼,忽又说道:“小姐不如再等等,眼下里面有贵客,呆会我带你去密室看看,一定能挑到你喜欢的珠宝”。
我吃了一惊,这里还有密室?那眼前这道门是做什么的?正想着,身后传来“吱”的一声,货柜居然从中间分开,招待我的伙计忙将我拉到一边,然后上前毕恭毕敬道:“雍王吉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玄晨带着两个随从走了出来,“你?”见了我他也是一脸意外的表情。
“我今天过来随便看看,没想到你也在这里”我压抑住内心的激动顾做平静道。
这伙计也还精明,见我没有跟玄晨请安,便知道身份不低,于是连忙看着玄晨说道:“这位小姐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只是前面的那些首饰她都不曾看中”,玄晨一听,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不如我陪你看看?”。
“雍王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姑娘看中什么,只管开口就是”与他一同出来的掌柜说道。
我心里却有些不悦,于是冷冷道:“这些首饰如何能吸引雍王,想必是雍王和王妃感情深厚,买来博佳人一笑了吧”。
被我奚落,玄晨也没有生气,只是默默的跟着我走进了密室,一到这里面,我哪顾得上生气,只感觉眼前一亮,实在是璀璨至极。这里没有点蜡烛,也没有油灯,但是两颗夜明珠一前一后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整面的墙上都挂着字画,我虽然不会欣赏,但也知道这绝对价值连城,中间的桌面上摆着数不清的珍珠和翡翠珠子,晶莹剔透,泛着幽幽的光泽,让人眼花缭乱,顺着桌子往前走去,靠墙的货柜陈列着极其名贵的首饰,缀着红玛瑙的项链妖艳如火,镶着蓝宝石的手链动人心弦,再往上看去,玉如意、孔雀石、红水晶应有尽有,“你喜欢什么,我送给你”玄晨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才想起还有他在这里,“不用了,我自己会买”我瞥了他一眼。
我拿着首饰一件件在身上比划,不过看着漂亮的东西一摆在身上感觉就有些不同,选来选去,看了又看,最后硬是没选出个所以然来。“你给点意见呀”我看着玄晨嘟哝道。
“试试这个”他伸手递过一支紫玉簪,我拿来一看,紫色的玉质,里面没有一丝杂质,虽然简单,但端庄得宜,“就拿这支吧”。
从密室出来之后,“你今天买了什么?”我猛然想起这个问题。
“雍王今日买了琉璃珠玉簪”一旁的掌柜拿着托盘毕恭毕敬的呈了上来。
我斜眼看了看那支玉簪,球状的琉璃,流光溢彩,裹着银丝的流苏,闪闪发亮,果然大气华贵,“这支多少钱?”
“五十两黄金”掌柜的答道。
二十五万?他还真是舍得,“我这支呢?”,掌柜接过我手中的紫玉簪看了两眼,笑道:“这支一百两”,“银子?”我看着他,“小姐真爱开玩笑,不是一百两银子是一百两黄金”。
我一听头都是大的,就这破簪子还要五十万?说是说紫玉的,谁知道呢,现代的水晶不也一样漂亮,还便宜,正想说不要,玄晨飞快的将紫玉簪插在了我的发髻里,“就拿了吧”他看着掌柜的说道。我又是高兴又是气愤,有男人为你花钱固然不是坏事情,可是郁闷的是我好像实在有点寒酸。
当我和玄晨一同踏入醉仙楼时,在场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我们,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确定没什么问题时,才放心大胆的跟着玄晨进了雅间。
“你说请我吃饭时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坐下来之后玄晨说道。
“收了你的礼物当然要请你吃饭,都是朋友,何必客气”我淡淡的语气。
“朋友?”他看着我一脸困惑,旋即又有些愉悦。
我担心他误会,忙解释道:“朋友就是能够分担彼此烦恼分享彼此快乐的人,男人和女人也可以是朋友”。
“那你有几个男朋友呢?”玄晨问道。
我差点没吓得跳起来,男朋友不是男性朋友的意思,鬼知道他怎么无缘无故的冒出这个词,“你不可以这样问,男朋友不是男的朋友的意思”我满脸通红。
“那是什么意思?”玄晨继续问道。
我有些恼羞成怒,“你不要问了,如果说男的朋友,除了南宫诚就是玄清,勉强算上你是三个”。
“玄清?”玄晨目光一转,再看向我时,冷静了许多,我最讨厌他看人时不带温度的神情,有点反感,立刻叫来掌柜,胡乱的点了一堆的菜,心想还是快点吃完闪人。
“玄清的确是能让所有女子心仪的男人,潇洒淡泊,宅心仁厚”玄晨若有所思。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玄清是还不错,跟他在一起挺开心的”。
“你喜欢他?”玄晨忽然问道。
我盯着玄晨,一言不发,足足有半分钟后,我反问道:“跟你有什么关系?”,然而见他那关切的神情,我终究有些于心不忍,“不是你想的那样”。
玄晨似乎放下心来,几次看着我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口,我想起了芙蓉林和冬猎的往事,也是满腹心思,真让人难以相信我和他第一次单独吃饭是以这样的沉默而告终。
回到家后,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明月见我看着紫玉簪发呆,笑道:“这簪是哪家公子送的吧?”,我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明月暧昧一笑:“小姐的首饰何其多,何曾呆呆的看过?”。我回过神来,是了,为何每次见到玄晨总是心神不宁,他这样的男子太危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