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吻
“云小姐别急着走啊。”
王贞云眼角眉梢都酝酿着喜色,仿佛不在云锦宁面前显摆一番就不痛快似的。
云锦宁无可奈何,明明已经走过了王贞云,却还是停下了步子。
虽然她对这王先生没什么好感,但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她还真不能一走了之。
“王先生有什么要说的。”云锦宁冷冷道。
有话快说,没有的话她要走了。
“云小姐,寄人篱下,要知道分寸。”王贞云慢悠悠地说,“你一个和夫家和离的女子,要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什么配得上什么配不上,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
自从来的第一天上官世子夸赞云锦宁琴弹得好,后来又和云锦宁有说有笑,她就把云锦宁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一个嫁过人的女人,高攀世子,她也配?
“有些东西,命里注定的。能得到就是能得到,得不到就是得不到。命里有,迟早会得偿所愿;命里没有,得到了也不长久。”
就好比眼前这个云氏,曾经还有安平侯世子夫人的尊荣,得此高嫁,谁不羡慕?
可是呢,夫君不喜,婆家嫌弃,这再好的狗屎运也要到头。
越想越得意,王贞云语气差点飘上了天:“哎呀,是我不小心说错了话,戳云小姐伤疤了,云小姐可千万不要介意啊。”
这个云锦宁一辈子最难堪的事恐怕就是被原来的婆家赶出门。她王贞云就偏偏要撕开这道伤口,恨恨戳她的肺管子!
可惜,云锦宁不但不气,反而还觉得可笑。
这个王先生尾巴翘到天上去,真是个跳梁小丑。
和陆承栩的和离之事,换了以往,云锦宁一听到,心就会抽痛一番。
毕竟,她确实那么深刻地喜欢过他,用尽了全身努力,只盼他一个回眸。
可是都过去了。如今,她对陆承栩的感情早就烟消云散,一点都不剩。别说心痛,内心就连半点波动都没有。
“王先生还有什么要说的?”云锦宁面无表情地问道。
一堆又一堆的废话,没完没了。
王贞云脸色一僵。
这云锦宁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装的!肯定是装的!
这女人怎么可能这么冷静。
“说来,妾身最近,心情爽朗得不得了,二小姐抬举我,什么都愿意帮我,几乎就把我当半个姐姐了。”
上官菱同意帮她跟上官世子牵线搭桥这件事,王贞云还没蠢到大刺剌地告诉云锦宁。
可是,自己胜了一筹,不能在对手面前炫耀,浑身不得劲,所以王贞云只能极尽所能地暗示。
听不到云锦宁的反应,王贞云不满加大了。
“最近啊,有个算命先生说我好运将至,喜鹊也在我院子门口叫。也不知道这份好运,能不能分给云小姐......云小姐?”
王贞云回头,发现云锦宁早就走远了,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姓云的摆什么臭架子!
等到她成为了上官世子的人,定要好好收拾收拾云锦宁的锐气,再把人撵出国公府,方能消心头之恨。
云锦宁当然没空听王贞云的无聊说辞。
这两天,和陆承栩的心结也算化解开了,嫁妆的事对方也承诺解决,和周圆的生意步入正轨,就连搬离国公府后住的宅子也看的差不多了。
精神爽朗,吃得好,睡得着,王贞云这个跳梁小丑的冷嘲热讽对她来说,连耳边苍蝇叫都不算。
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上官二小姐似乎被王贞云拿捏得死死的这件事。
好在,她只是个外人,提醒到了上官大小姐和国公夫人,多余的事,也轮不到她管了。
夜深了,熄掉烛火,云锦宁沉沉睡去。
院墙外一轮孤月悬挂在天上,云锦宁紧闭的房门外,多了一个人影。
陆承栩。
他轮廓优美的面部线条在窗纱上投下一个完美无暇的剪影。隔着一层窗子,他看不见云锦宁的脸,只能靠常年练武带来的优越耳力捕捉她的呼吸。
陆承栩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他真是疯了,竟然为了见她一面,夜闯安国公府。
就算安国公是爷爷的老相识,就算上官辰是他少时关系尚属不错的同窗,可他们要是知道他大半夜鬼鬼崇祟溜到他们家内宅,恐怕要同他不死不休。
可陆承栩还是来了,只因为一件事。
他想她,非常想。
云锦宁本该是他的妻子,和他举案齐眉,被他疼一辈子。
可惜他曾经太过于年轻,面对心动,他只会抗拒,只会闪躲,却不会顺其自然地接受。
现在,他想回头,她已死心。
陆承栩轻声推开了门,脚步轻缓,呼吸收紧,点了落霞和秋水两个丫鬓的睡穴,确保她们不会惊醒之后,他坐到了云锦宁床边。
云锦宁睡着的时候,表情舒展恬静,黑长的睫毛在面部打下—小排影子,形状优美的唇柔软娇嫩。
让人心生爱怜。
陆承栩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然后坐在原地,表情温柔,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好久。
第二天一早。
云锦宁从梦中醒来,表情异常地难看。
她做了个梦,梦见了陆承栩。
要只是梦见他也就算了,可是这个梦里,他和她都穿着成亲时的吉服,但却已经是长大后的样子。
拜完堂成完亲,陆承栩俊美的面容之上,表情极尽珍爱宠溺,温柔在她额上印了一个吻……
见鬼了,她怎么会梦到这种东西!
云锦宁颤抖的左手抚上额头。
她明明,明明已经对陆承栩死心了,怎么会……尤其是那个吻,感觉太过于真实了。
虽然知道必然是错觉,但云锦宁还是不放心地喊了落霞和秋水来。
“小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落霞担忧道。
她们家小姐面色都有些发白了,看着昨夜做了噩梦一样。
“昨天晚上,你们可有听到什么动静?可......可......有什么人来?”云锦宁声音颤抖。
她也觉得自己太过荒谬,这可是国公府,怎么可能有人闯进来。闯进来还不为别的,就为......就为亲她额头一口。
可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吻,不像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