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底线
“不,你们、你们污蔑我……”朱远镇声音暗哑,似乎没多少底气。
“是吗?”戚潇天冷然道:“侧妃娘娘,质疑‘千年醉’的药性,不妨亲身试验一下……”
“不,不!”朱远镇全身颤栗,若是众目睽睽之下,情欲发作而丑态百出,这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
“看来侧妃娘娘,对‘千年醉’的效用,很是清楚呢!”楚妤瑶嘴角露出一丝轻笑,“难不成,这便是侧妃娘娘,使王爷宠爱不衰的法宝秘诀?”
“没有,”对皇子使用催情猛药,等于残害皇子躯体,这可是谋害皇子的大罪,比勾结山匪的罪名还要大,朱远镇心胆俱寒,望着元贞,说道:“王爷,您知道贱妾为人,贱妾是断断做不出此等事来的!”
“本王,对侧妃为人,还真不是很清楚,”元贞黯然的眸光中,闪过一丝阴冷,嘴角绽出一个令人心悸的弧度,音线空灵缥缈。
他本以为朱远镇只是略有心机,然而,谋害皇嗣、勾结山匪、毒杀侍妾、以催情药陷害王妃和宁王,桩桩件件,令他触目惊心。这女人心性毒辣、心思深沉到何种地步,元贞当真有些难以揣度。不得不说,朱远镇所为,已经触碰到他底线。
对方冰冷的答复,使朱远镇如坠深渊,身子一软,跪坐于地。她最大的底气,就是元贞对她的宠信。倘若元贞不再信她,她又该如何了结今天的危局?
片刻后,朱远镇偶一抬眸,楚妤瑶窈窕身姿、绮丽容颜,再次映入眼睑。
全是因为这个女人!
都是这个以和亲之名,占了正妃之位的异国公主!如果不是她的到来,怎会让她有危机之感,又怎么会为了对付她,而流掉腹中骨肉?如果不是她占了自己期盼已久的位置,她怎么会兵行险着,又怎会毒杀张敏怡?
全都是眼前那个女人,将她变成了毒妇!
这样想着,眸光中满是怨毒,身子缓缓站起。许是跪的久了,女子步履轻浮,一步三晃,额间丝发凌乱,布满血丝的眸子,若隐若现。
楚妤瑶面带微笑,难不成,那天的事情,还想再来一遍?真若如此,这个女人可就太蠢了,汀兰、戚潇天都在场,保准她占不得一点便宜。
谁承想,那步步逼近的女子,忽然双膝着地,并连连叩头,如小鸡食米一般,“王妃姐姐,是我不好,惹恼了你,我知道错了,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言语中,透着不尽的哀怜。
她这番举动,倒让楚妤瑶有些目瞪口呆,看来,她这是要厚黑到底了。
“贱妾再也不敢与你相争,贱妾只求能在王府中有一方安息之所,能够常伴王爷左右。若王妃姐姐,不娘娘仍不放心,贱妾愿搬入甜水阁,总之再不敢与王妃娘娘相争……”
方才她被怨毒冲昏了头脑,确想对楚妤瑶下手。可戚潇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冷意,使她清醒过来。纵然她此次得手,那她谋害和亲公主的罪名也将坐实,只怕今生再无翻身余地。于是,重又摆出那副一直以来,娇弱堪怜之态。
“妹妹这是在说,我这侧妃一直刻薄于你?”楚妤瑶上下樱唇一碰,嘴角露出一丝令人心颤的微笑。
“不、不,王妃温婉娴雅,一切都是贱妾不好,”朱远镇微微下垂的眸子,氤氲着丝丝雾气,“是贱妾粗声大气,冲撞了娘娘。贱妾不敢奢求原谅,只求娘娘高抬贵手,留有一丝余地……”
“盈舞姐姐!”门外,忽的响起泇城县主脆软鲜甜的声音,女子衣着鲜丽,笑意爽朗,举止大气,“按你吩咐,人我给你找来了!”
她手中和一个女子,掌心相抵。女子眉心一点朱红,容光秀丽,身姿窈窕,顾盼生姿,来到堂前,双膝一弯,“民女姜月环,见过端王、端王妃!”虽然衣着朴素,然而举止合于礼度。
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壮年男子,身上深一道浅一道,留下不少伤痕,看来小县主将他制服,也破费了些周章。
“娘娘,娘娘救我!”那大汉见到朱远镇,顿时眸光一亮,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娘娘救我,属下是按照您的吩咐,追杀、追杀姜小主,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
元贞面色发寒,那人正是他亲封的侍卫长陈浩,专门负责暖心殿一带的护卫工作。这府上能够调动这位陈侍卫长的,除了他端王元贞,就只有侧妃朱远镇了。
“你……”朱远镇再次慌乱起来,“我何时给你下过这样的命令?”
“娘娘,你不能不认啊,当初是您要我和朱二公子杀了红霞和她全家,追杀姜小主也是您的命令,”眼见对方想要甩锅,陈浩有些焦急,赶忙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您说过,出了事情,您会一力承担的……”
“原来杀我全家,你也有分!”红霞闻言,气的浑身发抖,当即不顾一切冲了上去,恨不得将对方撕成碎片,却被张迪拦下。
“王爷,”姜月环忽然柔声道:“一直以来,民女虽然痛恨王爷,却绝无毒害皇嗣之心。那日,民女遭人诬陷,被逐出府,一直遭人追杀。若非民女心思细致,只怕已然是阴间之鬼。昨日若非县主相救,民女更绝无幸理。”
张迪笑道:“你莫谢我,要谢也应该多谢盈舞公主,本县主只是受人之托。”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陈浩不住磕头,“小人是奉了侧妃娘娘之命,才做下这许多错事……”
朱远镇面色煞白,当初为了鼓动陈浩为自己效力,除许以重利外,为打消对方顾虑而大包大揽,没想到事发之后,他当真将事情全推到她身上。
元贞面上有些犯难,“王妃,你怎么看?”
“此事再是清楚不过,”楚妤瑶微微一笑,道:“该怎么处置,想必王爷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