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那个自称朋友的人
一行人近了西巷口,远远望去就能看到一辆马车被围着,周遭满是杂乱看热闹的人群,大大小小的议论声络绎不绝,隐约间从里面时不时传来几声哭喊声,依稀听着是个男人的声音。
苏筱筱一行人走过来的时候,人群间的议论声徒然放大,再接着就瞬间安静下来,场面寂静的诡异,这一行人里头没有身份低的,且在这西巷子这边,大多百姓几乎没有什么机会见过这个阵仗。
侍卫们把苏筱筱等人护成一圈开路,待到马车前,这些侍卫们又把马车围了起来,形成一层人墙围栏,把一众百姓圈在外围。
苏筱筱刚走进就被马车旁蹲坐的一个男子吸引了,主要是他低头抹泪痛哭的模样实在是惹眼至极,想不注意到都难,竟也不知道他哭了多久,听着嗓子都有些嘶哑了,这显然时候不能短了。
堂堂男子能当街哭成这样的,实在是太少见了,可是再一想来,这个人的一车金银细软都被抢了去,光是想着都替他心痛。
说来也是,明明知道财不外露,还敢在这么个地界销金赠尸,这不是脑子有病么。
站了有一会儿,这个蓝色锦衣男子似乎沉浸在痛失财物的悲伤中,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一直哭哭啼啼的不停。
“呜呜...你们...你们怎么...呜呜能抢我的钱财...呜呜还有没有...王法了!呜呜...我的钱...”那个男子悲伤的不能自已,总感觉他快要把眼睛哭瞎的意思。
苏筱筱往他的身上打量了一番,看他衣袖,洁白的鞋边都被弄的脏乱不堪,尤其是屁股上那块尤为明显的大脚印,连发冠都歪了,估计被抢钱的时候还拼死抵抗过...
那个男子哭了半晌才意识到周围的安静,末了才边抽噎着缓缓抬头,凌乱的头发丝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边的脸颊上,等他完全抬起,才看到他脸上的泥土,此刻已经被泪水蹭的脏乱一团,再联想到那个大脚印子,真惨,还被踹了个狗吃屎。
苏筱筱见到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发笑,这也太滑稽了,于是从怀里拿出一个手帕,想递给他擦擦,他这个样子,实在看不下去,总觉得这个人傻傻的不大聪明。
一旁的樊天看到苏筱筱刚拿出来的帕子,不由分说的按在手里,继而转头看了云逸一眼,那眼神再明显不过。
云逸反应极快,二话不说就领会了意思,伸手向前把帕子递给那个男子。
只见那男子哽噎着瞥了一眼云逸手中的帕子,又默默的扭头看向樊天手里的白帕子,神情可怜又莫名带着一丝幽怨。
云逸挑眉,发现他竟然这人被嫌弃了,无语之余又毫不客气的把帕子又收回去,再看向男子的眼神除了从上到下的鄙夷就剩下脸上那不知好歹的四个字了。
而樊天就这么无动于衷的垂眼看着这个人,晦暗不清的眸光不漏声色,但是紧抿的唇无不显示着他此刻极其不悦。
蓝衣男子见自讨没趣,垂头丧气的憋着嘴,苏筱筱觉得他大有一副再哭上一通的意思,后又见他从怀中摸出帕子,在脸上擦拭着,又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这时候她才认出来,原来这个人就是那位在大排档遇到那位...有可能对她有些意思的那个公子。
这...还就挺巧的,苏筱筱不由得又是一阵肉疼,钱没被她赚到,反而被抢了,这不等同于从她手里抢钱一个意思嘛!
她这个恨呐!这些没有素质的人!当街抢钱,真是毫无王法!
“你跟本王夫人很熟么?”樊天的声音不轻不重,但听起来却又实打实的有种难以抵抗的压迫感。
苏筱筱这时候才想起来,有人被抢当街报她的名号,自称是樊王妃的朋友!想想还挺好笑,这是不是在碰瓷呢!
她可并不认为她的名号有什么用处,但就目前这个情况看来还是有点用处的,整这么大阵仗来此,如果不替他做主,这未免有点显得樊王处事无情。
他确实就是这么个人......
可是换个角度一想,他这是属于诓骗攀皇室的重罪!重则入狱杀头的大罪!
真是不知道该夸他不怕死还是说他脑子不好使?白瞎这副小白脸了。
“严格来讲是两面之缘,加现在算是三面,一生二熟,搁在下这里算上是朋友了”那人喉结动了动,小心翼翼得看着樊天的脸色说话。
樊天的脸色几乎瞬间的阴沉下来,气息骤变,大有随时灭了那人的架势,苏筱筱看着心惊,但是又不好上前阻拦,不然他极有可能就把那人直接就地灭了。
可是那人就像脑子不大好用一般,生怕有生还的可能,好死不死的又说了一句:“既然王爷王妃来此,那也正是认了在下这个朋友”说完还十分感动的擦了擦那点猫泪又道“早就听说王妃平易近人,果然传言不假,见到王妃本人来帮忙真的太感动了,真的,真的感激不尽,千恩万谢,来世定当衔环结草…”
苏筱筱皱脸一阵牙疼...实在佩服这人一张张口就来的嘴,怀疑他是不是祖上说书的,这连来世都开始说上了,实在怕他再说下去,马上就要来世了,于是立马抬手阻止“打住”
正当这人还要再说什什么的时候,云逸赶忙跑过来,神色十分微妙。
之后就见他又附耳在樊天的耳畔说了些什么,就见樊天面色骤变,整个人周围的气压都变得低了起来,酝酿着骤风般的眼神直指倒下那个人的身上。
不仅仅是苏筱筱,就连周围的人都跟着往倒在地上那个人的身上忍不住细看。
地上那个人穿着一身已经辨认不出颜色的长衫,上面有着明显的破洞,大概是不知道刮蹭在那什么地方,撕裂的布料了无生气随意耷拉在长衫上,脚上那只还在的破布靴鞋底磨损的相当厉害,另一只赤着足,至于鞋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古话曾说,人被撞后写若是脚上的鞋没了,那说明这个人的生魂也就不在了,必死无疑,就按照她这个没什么经验的人看来,这个人显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生还的可能,已经死的不能在死了。
苏筱筱跟在樊天的身后靠近那个死去的人,这个人露出的脚面上以及裤腿下裸露的肌肤上面青青紫紫的,依稀的伤痕明眼可见。
这个人生前是不是遭受虐待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