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有了一丝暧昧。

　　“什么你的人？陆大人，我和你才见了四次面，请不要再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男女授受不亲，传出去，对你我的名声都不好。”

　　付清婉尴尬地移开目光，只觉得陆裕庭奇奇怪怪的，裹着被子离陆裕庭远了些。

　　陆裕庭看着她逃开的动作，目光沉了几分，不过并没有发作，遮蔽的光里，沉默蔓延开来。

　　付清婉半天也没等到陆裕庭说话，从被窝里探出头来，见陆裕庭只是侧过身，不知在想什么。

　　是不是在反省？

　　反省就对了，像他这样以折磨人为生的锦衣卫，确实要多多反省一下，手段是不是过于残忍了……

　　付清婉这样想着，看着陆裕庭的侧脸，窗外的月光倾泻而入，衬得他的侧脸如悬崖边的翠松，凌厉孤傲，又像深山的竹林，清冷如斯。

　　整个人刚毅果决，薄唇紧抿，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不可否认，大人他……其实是个英俊的男人。

　　付清婉的心突然一动，连忙移开目光，落在陆裕庭的肩膀上，转移注意力。

　　一看之下，她突然察觉到不对。

　　大人今天没有穿锦衣卫的飞鱼服，而是一件常服，他常常外出办案，穿常服很正常，不过，肩膀的地方，颜色比其他地方要深一些，好像湿了。

　　今天并没有下雨，怎会湿了衣服？

　　再联想到他方才说，被急召回宫……

　　付清婉咬了咬唇，突然掀开被子，跪坐起来，凑近陆裕庭。

　　陆裕庭回神，问道：“怎么了？”

　　“大人别动。”付清婉拉住陆裕庭袖子，鼻子清嗅，淡淡的铁锈味。

　　是血。

　　“你受伤了？”

　　“小伤。”陆裕庭淡淡道。

　　付清婉二话不说，手伸到陆裕庭的领口，声音急迫：“我看看。”

　　陆裕庭一把抓住她的小手，缓缓拉离自己的领口：“不必。我说了，是小伤。”

　　可是付清婉根本不管，她不知哪里来得力气，竟抽出自己的手，狠狠抓住陆裕庭的领口，一把拉开外衫，血腥味迎面扑来。

　　男人的肩膀伤势很重，虽然被包扎过，可几乎被鲜血浸满。

　　“这叫小伤？”付清婉眼睛一红，不顾男人的拒绝，连扒带拽的将他整个上衣剥落，用力让他转过身去。

　　淡淡的月光下，男人被强行脱去上衣，露出古铜色劲瘦的后腰，而白色的纱布从前胸缠到后背，宛若一件里衣。皇宫最好的御医所包扎，但是还是止不住鲜血。

　　从肩膀到后背，全都血迹斑斑，鲜血浸出，染红了一片又一片。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付清婉看到没被包扎到的地方，有各种各样的伤痕，刀伤，剑伤，烫伤，烧伤，刺伤……

　　有的是老伤，留下浅淡的疤痕，有的是新伤，疤痕凸起，新痂鲜嫩，露出粉嫩的红色，鞭子乱抽之下，交叠错乱。

　　付清婉颤抖的手抚上去，还能感受到那鞭子抽在身上时的火烫，粗糙狠厉。

　　可见挥鞭的人，是下了死命，使了狠劲的。

　　付清婉的眼中泪水涌动，在碰到鞭伤时，晶莹微凉的泪水夺眶而出，滴在男人宽阔的后背上。

　　“怎么……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