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还有人证
中洲城外,镇北侯被那三道加急令箭所刺激,兀自深呼吸了好一阵儿之后,这才缓过了神来。
他死死的攥紧了手中的缰绳,抬头看着众人神色复杂的脸,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将士们,你们且听本侯说一句。”
镇北侯暗暗运起了内功,这一句喊得沙哑而又洪亮,瞬间就盖过了人群之中的喧哗之声,响在了所有人的耳边。
燕北军中,渐渐地的安静了下来。
毕竟,镇北侯在军中,还是素有威信的。
“将士们,请你们仔细的想一想,那蛮族和燕北军,历来都是世代的死仇,本侯又如何会与他们结盟呢?况且,我镇北侯府这数百年以来,一直都镇守北疆,前后有数代侯爷,都是死在了蛮人的手中。试问,本侯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和蛮族结盟,岂不是成了那数典忘祖的无耻小人?”
镇北侯说到这里,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大声的说道。
“本侯知道,有了这块令牌和结盟书,大家一定都在怀疑本侯。可是……”镇北侯突然举高了手中的大刀,大声说道,“可是,这令牌和结盟书虽然是真的,可这却并非是本侯所为。事到如今,本侯也就不瞒着大家了。就在一个多月之前,本侯的大管家张啸天,偷走了本侯的令牌,偷偷的跑去了漠北草原……”
为了自保,为了稳住军心,镇北侯将这一切都推到了自己的大管家,张啸天的身上。
他知道,张啸天一去漠北之后,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此一来,此时将这结盟之事推到他的头上,却是最好不好的选择了。
虽然,张家历代以来,都对镇北侯府忠心耿耿。可如今……
弃车保帅,他也是逼不得已啊。
镇北侯一脸沉痛,言辞恳切的对着众人解释着,脸上偶尔闪过的那一丝伤心难过的失望之情,也让众人渐渐的相信了他的话。
那张啸天乃是侯府的大管家,历来都深得侯爷的信任。若说他能拿到侯爷的令牌,自然是不会有人怀疑的。而且,以他的身份,若是手持镇北侯府的令牌前去漠北草原的话,还真有可能取信于蛮人,骗得蛮人与他结盟……
众人想到这里,神色纷纷一转,看向镇北侯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缓和之色。
那位年轻的小张将军见此,心中一紧,正想勒紧缰绳,上前说些什么的时候,站在他身旁的那青衣谋士,却是微不可见的冲他摇了摇头。
小张将军一愣,而后松开了手,却是抬头若有所思的看了那位青衣谋士一眼。
难道,这一位也是……
小张将军似乎想到了些莘,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再次抬头看向了镇北侯的方向。
“……所以,将士们!”镇北侯骑在高高的战马上,面对燕北军的将士们,继续痛心疾首的高呼道,“这一切,都是那管家张啸天所为,和本侯却是没有半分的关系。不过,此事之中,本侯也是有错的。是本侯识人不明,误信奸吝小人,这才让那张啸天钻了空子,做出了此等无耻至极的事情来。”
众人听到这里,虽然没有表态,心中却是已经相信了几分。
毕竟,镇北侯府和蛮人也是世代的仇敌,这镇北侯应该是没有和仇人结盟的可能。
更何况,这些年来,镇北侯领着他们燕北军,和蛮人数度厮杀,大刀之下也是斩杀了不少的蛮人,这些却是半分也做不得假的。
看来,这一次的结盟事件,应该是和侯爷无关了。
众将士看向镇北侯的目光,到底已经和善亲切了不少。
镇北侯见众人的目光之中,已经带上了几分的信任之色,心中一喜,却是一脸悔恨的继续说道。
“将士们,之前本侯一直不敢告诉大家实情,乃是因为那张啸天毕竟是我镇北侯府的大管家,为侯府做牛做马了多年,即便是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故而,本侯实在是不忍心就此毁了那人的名声。更何况,此等家丑,本侯又如何能外扬?这岂不是让人看我们燕北军的笑话吗?可如今,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本侯便是有心包庇与他张啸天,也已经是无能为力了。”
“侯爷仁义,是那张啸天猪狗不如,要认贼作父!此事却是与侯爷您无干。”人群之中,某些镇北侯的嫡系人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高声呼喊了起来。
然而,这一次高喊,却并没有引来以往那一呼百应的效果。
因为军中的将领们,没有一个人呼应。
将领们不动,士兵们自然不会动。
此刻,军中的将士们,更多的则是保持了冷静和怀疑的态度。
毕竟,和蛮人结盟之事,对他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至于那些军中的高级将领们,对于镇北侯的说辞,更是保持了高度的怀疑。
旁人不清楚张啸天在侯府的位置,这些军中的将领们却是无比的清楚。那张啸天就是镇北侯手中的一只狗,这样的心腹,若是没有得到镇北侯的首肯,又怎么可能偷偷的拿走了侯爷的令牌,跑去漠北草原和蛮人结盟呢?这样做,对他张啸天,又有什么好处?
将领们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镇北侯。
如今,为了保住自己,侯爷连他最为心腹的张管家也要抛弃了吗?那么今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他镇北侯又会不会抛弃他们这些军中的将领呢?
这样随时都有可能弃车保帅的主帅,还值得他们生死相随吗?
众人看着镇北侯的眼神,愈发的复杂了起来。
这样的人,值得他们为他卖命吗?
镇北侯也知道,他如今这样的做法,很容易让身边的人寒心。
可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在情急之下,一时间也委实是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来了。
若是他不当机立断的推出那张啸天来,这燕北军很快就要军心涣散了。
如今,他已经丢了大本营燕平城,若是再失去了手下的这支燕北军,那他可就真的全完了。
镇北侯没有其他的选择,只有推出张啸天来顶锅。
高高的中洲城墙上,一直都在冷眼旁观的看着好戏的蛮族大王子,此刻见镇北侯似乎有再次收服了燕北军的迹象,神色之间不由有些焦急了起来。
“子虚先生,您看……”大王子铁木回头看了那中年文士子虚先生一眼。
那子虚先生却是摇着手中的羽扇,云淡风轻的一笑。
“王子殿下,您无需担心。这一次,那位镇北侯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那位子虚先生说道这里,十分淡然的一笑。
“先生,您还有何妙计?还请教我。”大王子闻言,眼神一亮。
“王子殿下,”子虚先生缓缓一笑,却是收起了手中的羽扇,神色莫名道,“因为,我们还有人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