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沈奕姝一路心事重重回到绣楼。
在外面旁观一切的紫欣姐妹两对视一眼,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无奈。
紫欣上前给她斟了杯茶,“二小姐有何打算?明日可要奴婢们做点什么?”
虽然不知道沈奕姝到底学没学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两人也发现沈奕姝行为举止的确和一般女子有异。
但这样的差异不是不懂,而是在某些方面,比一般女子要随性。
学礼仪规矩这种事,于沈奕姝而言,并非必要。
沈奕姝摇头,“无妨,我若不去,她们同样会想尽办法找上门来给我添堵。”
“那……可要想办法给您换个教习姑姑?”紫欣又问。
沈奕姝微讶的看着她,忽然莞尔一笑!
的确,沈维尧请来的教习姑姑,要么是宫里出来的,要么就是跟宫里有关系的,逃不开这两种可能。
身为皇帝面前的红人,萧莫岑那边如果想在教习姑姑人选上做手脚,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
想到萧莫岑,沈奕姝更加坚定的拒绝了。
“这件事不要告诉王府那边,我自己能处理,对了……”沈奕姝把下午画的几张饰物设计图交给紫欣,“你找机会送去岚江阁,交给大掌柜。”
话落,她又从书桌上拿过一张写了不少字的信纸,一并交给紫欣。
“这个你也交给大掌柜的,让他尽快将我需要的这些东西准备好了通知我。”
紫欣粗略的扫了眼,奇怪的嘀咕:“二小姐要这些材料,是打算自己做头饰吗?”
花片、穿孔玉石什么的,都是制作头饰的材料,她总不至于拿来玩吧?
沈奕姝淡淡的嗯了声,转身回到书桌后面,提起笔继续画。
那一脸平静的样子,好像制作头饰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一样。
紫欣张嘴,话到嘴边又顿住,反复几次,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将那些画稿保存好,找人送去岚江阁。
然而,等她送完东西回来,沈奕姝再次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紫欣傻眼的瞪着桌上摊开的几幅画,不敢相信的问:“二小姐,这些都是您画的?”
“嗯。”
沈奕姝头也不抬,手里的笔没有停顿。
看着她笔下慢慢展现全貌的画,紫欣用力的吞咽了下,“可是二小姐,岚江阁不卖这些啊。”
“没说让岚江阁卖,紫欣,你去找个稍微大点的木盒子来,要带锁的。”
沈奕姝一边说,一边换笔上色。
看着桌上渐渐堆起来的画稿,紫欣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去给沈奕姝找盒子。
雪白的宣纸上,一幅幅缩小版的各式襦裙映入眼帘。
沈奕姝知道岚江阁实力不错,可不管怎么说,岚江阁都是萧莫岑的产业,她用设计入股,也只能便宜之计。
想要提高身价,让自己更有价值,光靠一个饰品铺子肯定不成。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靠岚江阁积累资本,然后去做自己的生意,自立门户!
沈奕姝的想法很好,也为此做了很多准备。
但她并不知道,有些人对她的仇视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对她来说,时间是最大的问题。
夜幕低垂。
沈奕姝坐在窗边躺椅上,目光幽幽的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表情茫然。
她脑海里全都是疑问。
她不知道萧莫岑到哪里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不知道淳于晋有没有在给他施针,不知道这样的方式还有没有效果,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她。
一个又一个疑问钉在脑海里,像是打结了般,让她的脑子失去思考能力。
“叩叩叩——”
低闷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愁思。
知道她没事的时候喜欢安静,过了戌时,紫欣她们就会去外面守着,没事不会来打扰她。
所以,又怎么了?
沈奕姝有些许不耐烦的皱眉,沉声道:“进来。”
紫欣推开门,站在门口低声道:“二小姐,老爷派人来请您去书房一趟。”
沈维尧让她去书房?
猜到是因为什么,沈奕姝皱起的眉头微微舒展。
她站起身,拢了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忽然手一顿,转身往衣柜走。
“让人等我片刻。”
看她走的方向,知道她要干什么,紫欣应了声,踏出去将房门带上。
五分钟后,沈奕姝拉开房门,淡淡的扫了眼门外的小厮,“走吧。”
出了绣楼,黑压压的夜空更加沉郁了。
树叶一动不动的,闷色的暑气蒸腾而上,熏得她白皙的小脸上露出浅浅的粉色,在烛光的映衬下,看起来格外柔和。
回廊转角,小厮无意间抬头,一抹月白色身影闯进他视线。
小厮脚步一滞,呼吸也漏了一拍,抬头望了眼天空,茫然的挠了挠后脑勺。
明明没有月亮啊!可他为什么会有种,二小姐浑身散发着皎洁光芒,如月中仙子般清冷高贵的感觉?
搞不清楚为什么,小厮捏了捏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小跑着追上已经走远的沈奕姝。
沈维尧的书房是国公府里除了私库外,防卫最严密的地方,平时除了他本人和沈菁仪,连班丹晴都不能随意出入。
知道他的规矩,沈奕姝在门口驻足,转头吩咐紫欣姐妹:“你们就在外面等我吧。”
“是。”姐妹俩退到两旁站定。
沈奕姝抬手敲门。
等里面的人说进,她轻轻推开书房门,提起裙摆踏进去。
她没有关门,也没有好奇的张望,定定的直视前方,目不斜视的走到书桌前,微微屈膝,“父亲。”
“嗯。”
沈维尧靠在太师椅上,目光幽深的打量着眼前气质出尘,透着干净气息的少女。
不知道是烛光摇曳得晃花了眼,还是心里的某个念想驱使,他竟然从沈奕姝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沈奕姝直起身,发现沈维尧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沉声问:“父亲这么晚唤我过来,可是有重要事情要交代?”
“我听说你今天跟若云闹起来了?”
“我说没有,您信吗?”
“你只说是不是,该怎么判断,是我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