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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筑堤

重生之废后逆袭 绿绮尘埃 2313 2024-11-12 20:37

  “这个确实是件棘手的事。”宁澈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我们不能识别哪些是林堂的人哪些是混进来的细作,若是不许流民进城,他们的安置又成了一个问题。总不能让他们聚在城外,到时候大军打进来,垫作炮灰。”

  “如今之计,只有尽快让堤坝完工,以期到时候打起来不会腹背受敌。但流民的事仍是无法解决。”

  以棠颦眉沉思一晌,“若是,找到了户籍呢?”

  北邺的户籍制度趋于完善,由民户自己申报户口、田地,登记成册,三年一造,按各户资产多寡、丁口强弱量定户,据此以征收户税。这是个检查人口、确认身份的好东西,如果找到它,确认流民身份倒是会简单许多,但仍是无法阻止有人谎报。更何况,林堂屡遭大水,原先的户籍怕是早已在洪水里泡成了渣。

  宁澈摇摇头,“林堂的户籍早已在洪水中丢失,何况为了保证堤坝的进度,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去排查后续进城的流民。”

  岚曜拧眉沉吟了一晌,缓缓道:“总之,先竭尽全力修筑堤坝吧。朕对你带兵有信心,何况他们现在也没有打过来的理由,一二个细作混进来,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是!”

  屋中气氛一时僵凝如密雨山洪,以棠忍不住问道:“对了,崔大人和苏先生他们回来了么?还有州上的诸位大人……”

  听见这一句,宁澈转眸看了她一眼,修眉微颦,眸光幽幽。以棠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只灼灼望向了岚曜。岚曜道:“苏先生和玉衡正在城东指挥分流泄洪,州上的人在更上游组织民兵挖筑河道,阿澈从新乐调来的兵,一是驻守城池,二是修筑堤坝,此乃上中下三策,皆是由苏先生和工部组织修定,阿嬛你要看吗?”竟有几分征求她意见的意趣。

  以棠受宠若惊,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

  “我什么也不懂,陛下您拿主意就好。”她尴尬地笑笑,带着几分薄皮的赧然。一直静默旁听的谢以莼见了,微微垂敛了眼眸。

  事不宜迟,短暂的歇息之后,以棠便换上官服同宁澈一起去了城北十里外的黄河大坝督军,沿途皆是营帐,齐整如仙人画沙列阵,阵容严整,旗号鲜明。

  军中倒有不少闻说岚曜来此而归来的当地百姓,充作民兵同大军一起修筑堤防。还未曾上堤,远远便见一白袍银甲的年轻将军在指挥着一小队民兵将运来的石头堆在原先破败的黄河大堤上用米浆夯实,而堤坝前方数百尺外,便是奔腾呼啸的黄河。峰峦如聚,波涛如怒,汹涌河水裹挟着大量黄沙滚滚而来,山岳潜形,浊浪排空,水流声震耳欲聋。

  那小将倒是远远看见了他们,安排好事宜之后笑着同宁澈打招呼,“这会儿你怎么过来了?”正是宁澈的挚友、新乐郡兵马都尉云麾。

  他们分工明确,宁澈负责城防,他负责筑堤。云麾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会儿过来。

  视线又一转,落在他身旁士子模样打扮、宽大官服难掩的清瘦袅娜的身影之上,眼中浮上一丝兴味的微笑,“阿澈,这就是你那位未来的……”

  夫人?

  后面几个字还未曾说出口宁澈便白了他一眼,云麾从堤上跳了下来,敛容正色同以棠抱拳行礼:“在下云麾。”

  以棠这才看清楚眼前的这个青年人皮肤黝黑,眉眼英挺,染了淤泥的额上汗珠密布,却是浑不在乎地爽朗地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容亲和,如同冬日里的暖阳一般熠熠生光,使人忍不住心生温暖。她笑了一笑,学着他的样子回了个武人的礼,“在下谢以棠。”

  这便算是认识了。

  三人寒暄了一阵,在堤坝下漫步,云麾敛容同宁澈说着堤坝上的情形:“……按照进度,我们只怕还要两日才能完工。我已经听说了荥阳那边谋反的事,这两日里,城防的事就靠你了。只要上游不出问题,这两日里,我的兵就一定能把这黄河水拦截在林堂之外!”他眼中自信扬起,似明河璀璨,熠熠自生辉。

  说到这儿,他似想起什么似的问以棠:“谢四小姐可是从荥阳城中逃来?”

  以棠点点头,“正是。”

  “我提前得到线报,说郑平等一行人欲以我是假冒的天子使者为由,打着清君侧的名号起兵反叛。无奈之下,只好弃城逃了出来。倒是可惜了那一府库未消耗完的粮食。”她郁郁叹息一声,心中怅然。好容易才收来的粮,一夜之间,竟是又还了出去。虽然禹偁信誓旦旦地说会替她看管好那一府库的粮食,但以棠却知道,希望渺茫。至于他们之前在荥阳做的一系列努力,也都全部打了水漂。

  云麾听见这一句,脸上肃然起敬,“四小姐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那样危险的情境,你竟从容不迫地逃了出来。至于粮食的事你也大不必自责,我这儿的粮食够用,管饱,当日情势那般凶险你还自请留守荥阳城,已经很不容易了。”

  以棠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扭捏道:“云将军过奖了。”宁澈却幽幽横她一眼,“明知不可为却偏偏要将自己置于那般危险的境地,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你有资格说我吗?”以棠不满地顶了回去,“当日也不知道是谁冒着随时会有大雨的危险,跑去新乐救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和谁怄气!”

  当着云麾的面儿,宁澈也有些不好意思,不愿与她过多纠缠,轻哼一声并不赘言。云麾心有余悸地道:“是啊……昨夜阿澈他想出从风铃渡强渡黄河的法子,也将我吓了一跳,还好最后有惊无险。”

  “嫂子,你以后可得多管管他,不能让他这般冒险了。”他严肃地盯着以棠,却是换了称呼。以棠脸上一红,嘀咕道:“谁是你嫂子!不要乱喊!”说话间人已掠过他们朝前走去,云麾嘿嘿笑了一声,大大咧咧地道:“迟早的事儿嘛!嫂子你害羞什么!”

  前方,以棠的脚步却是突然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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