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死也不会放过她的
柳嫣然说着,从衣服上拆出一根细而长的针,扎上自己的指间,又喃喃的念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语,待符语念完,她便又将扎在手指上的那根针猛然ccou了出来,直刺向自己的心脏。
“嫣然,你这是在做什么!”一旁的柳中鹤虽看不明白柳嫣然的这番cao作,却心头大感不妙,可是他又无力上去阻止。
“嫣然——反正是将死之人了,我死了——也定不会让夏小沫再好好的活着——”眼中狠厉的光芒渐甚,她是用自己的命系上了苏沫儿的“命”,她要苏沫儿拼尽全力致夏小沫与死地,而万一,这苏沫儿要是出了意外,她便也活不成了。
“嫣然,你——你怎就这般执迷不悟——宇文瑞——真的——真的就那么重要——重要到让你能舍弃了一切——”柳中鹤满是无奈的摇着头。
“对,嫣然这一辈子最开心的事,便是遇上了太子哥哥,这一辈子最遗憾之事,就是没能陪着太子哥哥走到白头——嫣然——若是有来世,嫣然——嫣然还想遇上太子哥哥——早些遇上,然后一直一直,不再离开——”
柳嫣然说及宇文瑞之时,满眼满眼便渐渐有了光彩,她似乎瞧见了第一次遇见他的场景,那时她还年幼,却跳的一曲好舞。
那日,她在海棠花下独舞,转身,便瞧见了由父亲陪在一旁的宇文瑞,就那般怔怔的瞧着她,那哲哲生辉的眼中,满目,满目似乎都填满了她。
那时的她,自然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后来,渐渐长大了,便才明白了,或许,正是当年那意外一瞥,却早已注定了她这一生,必定与宇文瑞难以割舍,必定,会同他纠缠一生。
她也确实同他纠缠了一生,她的生命将尽了,他便真的成了她的一辈子。
只是,他的余生,她却再无权力去知晓了。
倾其一生,倾尽她的韶华年少,她,不后悔。
柳中鹤紧紧的握着牢房的栅栏,瞧着柳嫣然那般模样,心头有的却只是悔恨——
夜,又深又沉。
宇文景灏同夏小沫静静的在床上躺着,却丝毫没有睡意。
这一天的事,过快,过多,还为来得及让人细想,眼下,却已成了这样的场景。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一念之差,一步之差。
在金都只手遮天的柳府,便这么没了,只是可惜了,又让宇文瑞逃了一劫。
“王爷——”夏小沫侧转过身去,伸手轻轻抱上宇文景灏。
柔软的脑袋正好抵在那有些扎的下巴上,宇文景灏故意轻轻的蹭了蹭。
“沫儿是否想问,父皇会如何处理此事?”
他自然是明白她的心思。
“皇上真会——”
“会。”
夏小沫的话还没完,宇文景灏便接上了夏小沫的话。
如今的宇文极,他也有些瞧不清了,若是,他心存半点怜悯,大概便不会这般快就抄了柳家。
柳中鹤与他,既是不可或缺的命脉,同时却也是钳制着他的障碍。
“皇上定然不会牵扯到宇文瑞吧?”
提及宇文瑞,夏小沫自然是满满的不甘心。
“多半——不会。”宇文景灏略作犹豫,却还是给了夏小沫肯定的答案。
“柳嫣然那般护着宇文瑞,将所有罪行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宇文瑞此次,怕是定能有惊无险而过。”宇文景灏也在心头默叹一声。
这大好机会都除不去宇文瑞,以后,怕是更难了。
夏小沫的心头自是不好受,她搅尽了脑汁,却想不出一点能让柳嫣然改了口的办法。
“没想到,柳嫣然竟那般在意宇文瑞,在意到不惜牺牲自己,甚至整个柳家。”
“确实如此。”这也是他始料未及之事。
“王爷——”夏小沫缓缓挪动了xia身体,却被宇文景灏一把抱住了,他悄悄给她递了个眼色,又稍稍往窗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快至极。
她轻轻的往他的怀里窝了窝,喃喃念上一声:“王爷,我累了。”
“嗯,睡吧。”
宇文景灏轻轻的应了一声,抬手,一股凌厉的掌风,便灭了桌子上的红烛。
一缕白烟在窗口处蔓延而入,片刻,一个黑影,便翻身入了屋内。
抬手,一把明晃晃的刀便从袖中划出,直向床上刺去。
一只大掌迅速挥过,那明晃晃的刀,便落了地,屋内的红烛冉冉燃起,将来人的面容映照的清清楚楚。
苏沫儿见刀落了地,便又赤手空拳挥向夏小沫,招招致命。
宇文景灏全力护上夏小沫,夏小沫也拼尽了全力同苏沫儿打斗着,谁也没想到,今日的苏沫儿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厉害的狠,两人联手,竟然也不是她的对手。
夏小沫同宇文景灏相视一眼,便由得宇文景灏正面同苏沫儿打斗,夏小沫则绕到了苏沫儿的身后,几次差点得手,却又都被苏沫儿侥幸逃脱。
眼见着宇文景灏将要败下阵来,夏小沫更是铆足了劲,冲着苏沫的脖子后的方向而去。
就在苏沫儿的一掌堪堪要劈中宇文景灏要害之时,夏小沫的手便也捏上了苏沫儿脖子后扎针处,纤指回旋之间,便见一个细而长的针,飞了出来,落在了一旁的地上。
苏沫儿的掌还未来得及落下,便直接倒了地。
宇文景灏一个回旋转身,一把将夏小沫拉入怀中,伸手揽上那毛茸茸的脑袋,贴上自己的胸膛:“沫儿,不要看。”
他亲眼瞧着苏沫儿浑身血气散尽,那平平无奇的眉目一下子失了血色,又迅速的腐烂,狰狞恐怖。
他使劲按住怀中的脑袋,不让她转过头来,这样的场景,他自是不愿让她见到的,他怕她害怕,更多的,却是怕她伤心难过的厉害。
毕竟,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是她的。
他单手运功,缓缓将那具尸体,推送出了门外,又关了门,这才冲着门口喊道。
“来人,将尸体送往宫中。”
他听着门外来了人声,又没了人声,这才缓缓松了按着怀中那可脑袋的手。
“沫儿,没事了。”他轻声安慰。
“她——死了——”她明知自己问的是傻话,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她,明明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