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抖落
说着他就将一些东西堆在权太君面前,“太君,这些若是流传出去,那侯府只怕要大难临头。”
权太君瞥了一眼,心下一惊,这些东西她自然也有,高门大户,花钱如流水,进项多产业丰厚的还罢了,若是没点进项的怎么支撑那庞大的开支?
自然都有各自的门路。
权太君从年轻时候就知道长安城不少权贵之家都在外面放印子钱,利滚利,逼死了不少人家。
可钱有什么错,谁让那些人利欲熏心呢,掉在油锅里的钱都想捞着花。
而且印子钱的主力不是那些穷鬼,而是那些家境不错甚至是豪门大院的纨绔子弟。
他们没有什么本事就会吃喝嫖赌,一时间手头没钱可以借借,回头从家里弄到钱也就还上。
真正卖儿卖女、被逼跳井的,那本身就是一些嗜赌如命,早就该死的人渣,死了也没什么不好,反而为大兴朝清除毒瘤呢。
不过总归是不能爆出去的,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可以偷偷摸摸地做,却不能光明正大地说。
若是时运不济,被言官御史们弹劾都是倒霉。
甚至大兴皇帝都不喜欢大臣勋贵之家们在长安城开办商铺,觉得那会扰乱法纪。
只是所有人都需要银子,所以开铺子什么的那是必须的,这个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悄悄地开就是,皇帝身处高堂,自然也不会一一核查,甚至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考虑这个,只要没有爆出特大的案子,皇帝根本不会留意。
所以权太君虽然不当回事,却不能不慎重,尤其是梅偃之拿这个来当正事说。
毕竟权夫人一直都瞒着他呢。
“这……这也是为了府里花销。”权太君虽然想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还没被外面知道,说明权夫人掩藏的一直很好。
梅偃之眉头挑了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却又垂下眼眸,淡淡道:“太君,这不过是她的借口,侯府的进项多,花项却并不是很多,毕竟人口简单,就算人情往来,也自然有来处去处。”
花销不能成为放印子钱做触犯律法事情的借口!
权太君有些着急不耐,“那她的财物已经被你抄了给那丫头,还待如何?”
她声音尖刻起来,眼神冷厉地盯着他,似乎他要说休妻的话她就会跳起来砸破他的头。
梅偃之冷笑,若不是她作死要毁掉七丫头的清白,被人反将一军,自己也不能名正言顺让她交出关湄的嫁妆。
若是不去拿嫁妆,也不能光明正大搜她的屋子,若不如此,又怎么能找到可以佐证来旺家的口供的证据。
当初看到来旺家的的口供,他就怒火中烧,恨不得将权蕙兰碎尸万段。
他在军营狠狠地发泄了三天的怒火才回来,否则他的怒火会直接将权蕙兰烧死,根本没有这样的理智来谈判。
他将那份口供和药丸拿出来给权太君看。
权太君瞥了一眼,“这是什么?”
“太君是自己看还是让儿子念?”梅偃之脸色冰寒。
权太君直觉不好,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上面的字很大,看得清清楚楚,竟然是来旺家的的口供。
她脸色一变,立刻扔在桌上,“这是污蔑,你也信?”
梅偃之指着那些药丸,“那这个怎么说?这是她床底下搜出来的。”
权太君闭了闭眼,这个蠢货,十年前的东西,用过还不赶紧丢掉,竟然还藏着。
梅偃之只觉得胸口好像被人钻了几个洞,有风往里呼呼地灌,可是面上依旧没有多少表情。
“太君,你也看到,这些药就是当年让七丫头生怪病变傻的东西。就凭这个,也足以让她被砍头的。”
如今又要陷害七丫头清白,她真是死不足惜。
他的声音冷峻沉稳,没有一丝温度,那其中的寒意让权太君都有些受不了。
权太君竟然无言以对,还想说不可能,可她知道无法说服梅偃之,若是逼急了他,让他鱼死网破反而不妙,对自己这个太君也不好。
她沉默不语,唯有沉默,这时候才是一种力量和对抗。
狡辩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梅偃之这时候眉眼顿时冷厉,语气也森森发寒,“我还想知道,当年湄娘生产的时候,她……”
“不可能!”权太君厉声打断他,“她害七丫头的事情我不知道,可关氏那里她没可能动手脚。关氏身边都是她自己的人,再就是孙祥家的,孙祥家的是什么人你也知道,绝对不可能害她。要是她害关氏,那早在生七丫头的时候就下手了,那时候生七丫头还是孙祥家的救的她,否则她早就一尸两命,你也不是不知道。”
梅偃之嗯了一声。
权太君继续道:“以后这种话不要乱说,凡事要讲究证据。再说了,当年关氏背叛你,不守妇道,她也是自己受了报应。”
“娘,不要这样说。”梅偃之面色痛苦,压抑道:“凡事讲证据。”
权太君冷笑,“证据?当初证据那么明显,谁都知道,只是你不肯承认罢了。”
梅偃之半晌没有说话,拳头死死地攒紧,胸臆间有一股怒火似乎要打出去,却又不知道打向谁。
最后,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恢复了情绪,“既然她做出这样的事,也不适合还在这里呆着,毕竟人言可畏,还是去庄子上养病吧。”
不管是去庄子上还是去家庵,其实都差不多。
这已经等于是被他休掉,只是没有公开声明,给韩家留了体面。
若是按照原本的罪状,休掉还要让她公开罪名,然后菜市口斩首。
现在不仅将她毒害嫡女的罪名按下,连身份还给她保留,也没有秘密处死她,只是让她禁足,已经给她天大的恩赐。
权太君犹豫了一下,之前高涨的气焰这两天已经烧不起来,尤其是权夫人毒害梅玉珑的药丸被发现,“算了,养病也不用去那里,就在府里养也一样的。”
她看梅偃之脸色沉了一沉,道:“你这般羞辱了她,那已经要逼死她,再打发她去庄子上,难道要那些佃户狗奴才们来羞辱她这样一个堂堂的侯夫人不成?那也是你的体面,是我的体面。她在府里养病,也不管家事,你也该得饶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