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葫芦见司空敏被拖走了，满意地向内殿中走去。
待寝殿中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温玉娇两人，陆晏才开口说道：“听闻下午你来了清池宫，怎么不进来寻朕，不声不响地就走了？”
“臣妾去的时候，陛下正在远芳居召见大臣，”温玉娇起身，亲自为他沏了一壶茶来，“臣妾怕打扰了陛下的正事，就先领着葫芦回来了。”
“听成书说，你和葫芦躲在墙根底下偷听，看见了女装打扮的司空敏，便头也不回地走了，”陆晏吃完了甜瓜，接过她手中的茶水，略带调侃道，“你可是以为我们孤男寡女在书房里，又胡思乱想了？”
“不会不会！”温玉娇急忙否认，“臣妾知道，司空恒也在里面呢。”
下午的时候，她还以为没人注意到她和葫芦，现在想来自己真是傻了，有成书在书房外边，别说两个大活人，就是有只鸟飞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下午她和葫芦路过远芳居而不入，成书肯定要跟陆晏添油加醋地说几句。
“你猜的没错，”陆晏轻轻掂着茶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道，“不止司空恒，你表哥傅齐之也在。可惜呀，你下午若是直接走进来，就能见到他了。可惜你自作聪明走了……”
“皇上又打趣臣妾！”温玉娇脸一红，接着一脸的不相信，“傅家表哥真的来了？”
没想到傅齐之这么快就到了上京，还进宫来求见陆晏。可他既然进宫来了，怎么不来求见自己？兄妹二人这么久不见，就是见一面也说得过去。
“你看看你，一说到傅齐之，这么高兴，”陆晏眉心一皱，吃味地点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可惜呀，傅齐之听说那银耳羹是你送来的时候，伸着脖子往窗外看，差点望穿秋水，可惜你却走了，啧啧，你是没看见傅齐之那个失落的样子……”
“皇上说的什么话！”温玉娇嗔怒推了一下他的手，“跟你说正经事，傅家表哥真的来了？”
“哈哈哈……”陆晏逗完了她，又忍着笑意道，“梁国大军留在上京城外，傅齐之带了十几骑兵进上京城来拜见朕，下午赶在天黑之前又出城去了。”
“原来如此。”温玉娇思忖着问道，“他这是……回梁国去了？”
陆晏低头饮了一口茶，又透过茶盏边缘观察她：“怎么？你很舍不得他回去？”
“臣妾是觉得，他这个做舅舅的，难得来一回上京，怎么也该来见见……陆平和陆帘月吧？”温玉娇叹了口气，“就这么走了……”
“你放心，他暂时领兵驻扎在上京郊外，”陆晏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缓声道，“朕告诉他，上京中还有些事情让朕担心，让他暂且等一等。”
温玉娇点点头，又问陆晏道：“司空侍卫的事，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陆晏掂着茶盖，不以为然道：“她既然不愿回驭雷部落，就留在你身边当个侍卫好了。”
他能感觉到到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若是自己将来有什么事，他最担心的还是温玉娇的安全，能多一个人保护她都是好的。
“那怎么成？”温玉娇看了一眼门外，司空敏已经回房去了，可她知道司空敏肯定正忐忑地等着陆晏的决定，“你知道她想跟的人是你，这样拖下去岂不是害了她？”
陆晏轻轻吹了口茶雾：“明日你让她自己选吧，是要跟着司空恒回驭雷部落，还是继续留在你身边伺候，都随她。其他的事，让她死了心。”
第二天，司空恒领着驭雷部落的马队启程回东境去，司空敏骑着马一直送到了上京郊外，可在城门落下前却还是返回了宫里。
温玉娇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继续当差总觉得别扭，遂让司空敏穿回了女装，一连几天都没怎么召见她，只让她一直呆在自己屋里养伤。
司空敏说的也不全是假话，上回常朝北踢的那一脚是十分怒气加上七八成的功力，她用尽了内力去抵挡，却还是落下了严重的内伤，御医看过之后说，若是寻常人，受那一脚就已经归西了，也亏得是司空敏这样有内力护体的，修养个半年还能养回来。
听去给她换药的小宫女说，司空敏这几日一直在研究兵器和地图，说是要去禹洲找常朝北报仇，不过禹洲路远，怎么也得养好了伤再去。
温玉娇听葫芦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倒也没觉得是件坏事，让她心里有个念想也好。
陆晏的头疾还未见好，这两天又得了热症，每日里咳嗽不止，御医说是得了风寒，可大可小。
这两天宫里又是请御医又是烧香拜佛的，却也不见起色，朝中的事情多已托付给成书和常敬北二人。
夏夜晚风微凉，清池宫的庭院里夏虫叫的十分欢快，嘈杂如奏乐，大殿内却是无人敢说话。
紫金雕龙的睡榻上垂着淡黄色的帷幔，睡榻上的人已经昏睡了整整一天。
几名大臣和御医跪在外殿，陆连理则是领着几名小娃规规矩矩地跪在内殿中，今日这种场合，就连陆帘月也知趣地闭了嘴。
陆平方才正在天宝寺敲木鱼，就被几名内侍请了来，如今跪在陆晏床头，看着龙榻上变幻莫测忽明忽暗的光环，心里怎么也琢磨不明白。
他虽然眼睛好，可只怪他年纪太小，见过的场面太少，有些东西就算看见也不知道是什么。
“皇后娘娘，请借一步说话。”崔道然低头走到窗前，朝那正靠在窗前打盹儿的女子低声说了句。
温玉娇闻声睁开眼睛，哑着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亥时了，”崔道然瞥了一眼内殿中的几个孩子，肃然道，“皇后娘娘，微臣有些话……不能让孩子们听见。”
温玉娇朝葫芦和方嬷嬷做了个手势，二人便转身去端了些粥食分给几个孩子，又让孩子们暂且坐在地上吃点东西。
孩子们从下午跪到现在，连晚膳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