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傻话了。”

　　越过他向宫门而去。

　　“你其实没那么强大，起码现在没那么强大。”

　　金朝真这次没有再追上去，也明白，现在她需要的，不再是他的慰藉，便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果然，也看到她犹豫的停顿了下来。

　　心头微动，那一刻，是期望她再回来的。

　　如此也便证明，在她心目中他是真的有位置，才不愿意以这样的方式来接近，来接受与他之间的关系。

　　可她到底连头也没回。

　　“陛下今天对殿下有一个提醒没错，殿下这个年纪，就已经养成可以对一切掌控全局的傲慢的话，很危险。”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为沉寂，因为之前伤了嗓子的关系，本身就有些沙哑，在这样的夜里，这种情形之下，更感觉与她的年纪极为不服的沧桑了。

　　“有时，是要将自己放低一些，才更安全的，当然，也比低到臣这个地步，趴的久了，会让人觉得，你真的只能趴着的，这不好，很不好。”

　　停下的步子再次往前迈开，身影已经远了，这次再也没有停留，或者提醒。

　　金朝真在宫道之上，望着她消失在那扇好像就等她离开的宫门之后，耳边比惠雸帝曾经说过，重新出自她口中却更为清晰的话回荡在耳际，却是让他哭笑不得的。

　　抬手望着刚才牵过她，给她擦过泪的那只手，苦涩底喃。

　　“哪有什么掌控全局的傲慢？从你再回来后，再全面的计划布局，我也有份隐隐的不安好吗？你不知道，什么都不知，也不想知我对你这份不安的心情。”

　　长夜漫漫，宫道深长，少年皇子的身影悄然有些不稳，可在春暖乍寒的深夜之中，他到底没有再在那个离去的人面前动摇分毫。

　　就像在她面前，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无害良善的人一样，在意识到她面对虚弱的他过于拘谨不安后，他也不认为在她面前需要示弱来靠近她。

　　她不喜欢的他都可以改掉，哪怕只是强作伪装，只要她能够在他面前自在一些，他可以做到完美无缺，可也因此，他好像也失去了，能得她最后这点温柔以待的权利？

　　“阿莫……阿莫……当真，只能到你无路可走，才能来到我身边吗？”

　　再次抬眼，视线好像穿过那道厚厚沉重的宫门再次寻到她决然离去的背影一样，那只仿佛还留有她余温的手捏住成拳，紧紧的，紧紧的，仿佛可以一直在无限收紧，眼底的伤心也逐渐沉寂为暗色。

　　“如果一定要这样，也无妨，我可以等，反正，也不用太久了。”

　　……

　　司马嫣回到东篱居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而鹑衣一如既往的为她守门，她进来那一刻，东篱居的大门也安安生生的关上，鹑衣惶惶不安了一天的心才终于得以片刻缓解。

　　“小夫子总算是回来了，夜半值班的时间点到了这么久，小冬瓜却没能等到您回来，去宫里问，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回来来报，可把上下的人都给急坏了，这也就是碰着玉先生，让在家安心等着，不要有任何多做，不然这么会儿时间，怕是能往宫里帮上忙的人，都要将金泽城翻过来了。”

　　司马嫣疲惫的脸上，还是不由漫出好笑来了。

　　“宫里发生什么急事的话，这些人就是真将金泽城翻过来，怕是也无法及时救烧到我身上这团火了。”

　　鹑衣提着灯为她照着往房间的路，听她这么说，不安的回头问她。

　　“这么说今天真的惊险？”

　　惊险，自是惊险，还不止一次，不过……

　　到底已经过来了，现在又极度的疲倦，她也不认为需要这孩子知道全部经过，继续来为她担惊受怕。

　　“有惊无险。”

　　“哎……小夫子。”

　　她只告诉她这四个字，留下深受好奇心煎熬的小姑娘，快行两步，率先推门入内，扔了佩刀，和帽子，软着身子直接就扑在窗边的小塌上了，瘫软道。

　　“鹑衣，我今天不想吃饭，不想梳洗，不想更衣，就想睡觉，好累好累，陛下也难得给了我两天假期休整，你有什么事和教训，明天我醒来后再跟我说好吗？”

　　一天惶惶不安，一天跌宕起伏，她感觉自己的体力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到极限了，如果不及时补充睡眠，她连睁眼的力气也没了。

　　鹑衣将灯笼放稳，为她将室内的灯点亮后，也过来将她的靴子脱下，当解她身上的斗篷时，看到黑色斗篷背部，那独属于东宫樱花绣纹的绣纹，神色微怔，手上也僵持住。

　　一瞬间有太多心情无法言喻。

　　再看司马嫣，此刻明显给疲惫重重包围，眉头紧锁，眼睛疲的已经完全睁不开的地步，轻轻叹了一声，终究没有再多说一句扰她心绪，继而继续为她将斗篷揭下，将身上搁人的盔甲也都一一解掉，边道。

　　“奴婢知道小夫子这些日子十分辛苦，今天定然更为劳心耗神，可您这样睡着，十分伤身，最近本来因为饮食不按时，还生出胃痛的毛病，您现在偷懒，夜半指定还要受罪。”

　　司马嫣委屈的唔囔着。

　　“可我实在太累了，好想梦周公，你就让我睡一会儿，让我睡醒再吃也一样。”

　　鹑衣无奈的摇头笑，却也体贴的为她褪去甲胄之后，先替按摩了下松快了疲惫的筋骨。

　　“知道知道，您只管睡您的，奴婢让人将洗澡水备好，饭菜备好，奴婢这么给您按一会儿，待会儿泡个热水澡，您缓过来了再用餐，不是说有两天休假时间吗？等您泡好澡，去了乏，暖了胃，休息着自然更舒服些，就交给奴婢来打理吧！”

　　司马嫣给她按的十分得心，那份进了房间就一门心思想梦周公的心思也淡去几分，趴在软枕上，在鹑衣的芊指下合着眼睛脸上漫出满足到骨子里的笑。

　　“鹑衣，你简直就是我的小天使呀！交给你了，我把自己一辈子都交给你了，随便你怎么打理我。”

　　她这样的毫不犹豫的依赖，倒是让鹑衣好笑不已，顺手将她当初甩帽子甩的有些凌乱的发也给隆顺了些，这才对外面换人。

　　“来人。”

　　有年纪更小的丫鬟推门，在门边恭候，鹑衣嘱咐。

　　“备膳沐浴，将冯御医留下的药包放进去，膳食换上清淡软糯一些的枸杞银耳糯米粥，将备着的参鸡汤也盛一碗，小夫子这个样子，也不能只吃暖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