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想过都断个干净，虽然现在她还没有这份力量来切断他的控制，但她能够阻止金朝真接近她的企图，虽然……

　　这样有点懦弱，并不能具体改变自身的处境，起码能够缓解如今已经暗暗紧绷起来的危险关系。

　　她不想与金朝真有过甚的牵扯下去，她更不能让金泽这样当她是情人的暗中圈禁起来，她想改变的有很多，首先就不能让这两个小子将她的路给堵绝。

　　可显然……

　　不仅是东宫的那个不愿意停止现在的关系，便是这个，也好像有着不能退却的理由？

　　她还真就不能理解了，如果与他的大业相比，他还能真为她一个已经不是一个完整之人的女人，放弃这挣了很多年的路不成？

　　“我有想过，收敛羽翼，好好安生过下面的日子，可处境不让我安宁，不仅云婆不想我做个默默无闻的逍遥皇子，父皇也不允许我做个没用的子嗣。”

　　“在我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想着或许能为父皇，能为皇兄做些什么的时候，你也出现了。”

　　他无奈道。

　　“你窥透我所有假象下的真正意图，你在我最近的位置，直闯进不该闯进的一个寂寞了很多年的心门，却狠心的不肯驻留，只在门外监视着，小心窥探着我心底藏的那个不敢示人的一面。”

　　他深深的叹息，此时此刻，一点不像再做隐藏。

　　“阿莫，你说我为何而挣？那都是在没有遇到你之前的答案，你说的没错，你看的也没错，我很自私，自私到远超自己所能预料，包括对你的执着。”

　　他步近她，没有再因为她的警惕有所退让，更没有因为情况不允许便留有有所转缓的说法，将所有所有的心情，都告诉她。

　　“从你出现后，我就想知道，他能拥有的，如何我便不能？”

　　“我就想知道，同样是面对心动的姑娘，如何他能肆无忌惮，我却只能远远观望？”

　　“我就想知道，我的后天努力，那里不如他的得天独厚？”

　　“我更是想知道……”

　　他的声音隐隐颤抖，身子绷的笔直，司马嫣心头一紧，感觉不好，有点紧张的看着他额头上冒出的一层密集冷汗，意识到或许只是逼迫他道明心意也是一种错误，立即改了主意打断他。

　　“不用说了……”

　　“我要说。”

　　他固执道，便是将她震的面色刷白也没想停留，继续问她

　　“我的爱，与他又有何不同？他能得到你，我能留下你吗？”

　　司马嫣后悔今天肆意妄为了，而这样做的后果是与他之间的这份距离，再也不是一份隐秘的，没有捅破窗户纸的状态，那份她自欺欺人，起码安全的距离，今天开始……

　　不存在了。

　　她还将他的情毒逼的，又发作了一次……

　　“殿下且回稍安，小的先行告退。”

　　终于，无法再继续下去，也想让逐渐不宁的他平静下来，她想就此止步离去，他却是伸手便紧紧扣住她的手腕的，急道。

　　“不要逃，既然已经将我逼到如此地步，你更没有理由半途逃去，起码告诉我你的答案。”

　　声音里已经藏着压不住的痛色，却是卑微的祈求着她。

　　“不能留下吗？虽然我好像确实如你所说，没有理由这么做，但就凭一份愿以我的心意换你的心意，不能留下吗？”

　　不能，当然不能，他与她都是最现实的人，没有结果的情况下，有什么理由继续下去？他于她有着一定的诉求，可她于他不能……

　　“爱一个人便会要求更多……”

　　那个人的声音像是诅咒，再次在她耳边在最该警醒的时间，再次让她面对这血淋淋的现实。

　　“没有……”

　　她开了口，虽然这明确的答案，可能并不是他想要的。

　　“我们之间没有共同走下去的目标。”

　　她不想面对那个有了感情，还要有更多更多的自己，也不想让自己有一天，变成贪婪的不像自己的自己。

　　“我们之间，也没有共同走下去的基础，不是说你愿意，不是说我愿意，便可以。”

　　准确的说，是自己不想面对那样丑陋的自己，这就像同样对他并没多少信心一样。

　　“殿下，你我都不是为感情而生，没有对方，没有那么多难处，相反，有了对方，才是最大的危险。”

　　既然没有前途，何必还要开始这份不容易的路？

　　当断则断，这才是她，更是他该走的路。

　　“小臣记得我们哪儿有这样一句话，“爱可以为一个人做尽伟大的事，可如果爱一个人只会让两人走入绝境，便是再爱，也是一种错误”。”

　　她不想开始，也不想背负他的感情继续走下去，没有可能的可能，存有任何幻想，都是负罪的。

　　“这样的感情便是存在，都是一种罪孽，殿下还是悬崖止步，回头是岸吧！趁现在，一切还都来得急。”

　　自私的也好，武断的也好，反正惹上这个毒，惹上金泽那个人，好像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了？

　　没关系，摆脱不了，大不了拼上一辈子和他挣个高低，可她不能拖着他一起，她也背负不起这样的深情。

　　既然已经知道前路艰险，又何必再走到一起?

　　她做了最理智，也是对他们两人最好的决定，虽然这决定让她在惠雸帝那边，可能有点难以过关，总是好过与他纠缠不清，后路堪忧的。

　　抽身离去，手上紧紧相扣的力道却是温如泰山的，当她意识到，便是她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他也没有退让一步后，多少有点意外的。

　　是还心有不甘，还是不认同她这样怯懦的做法？

　　回头，她其实是怕看到关于他脸上的一切的，然而当他染着满头的汗，沉默到如此地步，依然不肯放她的顽固，她多少有些触目惊心的。

　　一个活的那么明白的人，是不该为这些没有前途的路有任何坚持的理由的，除非，这远比他能控制的感情，超越他的理智判断。

　　“所以说……”

　　他不甘道。

　　“不是不爱，只是不能是吗？”

　　司马嫣那一刻是想挣脱他的，可他的手，此刻像是烙在她的手腕上，像是紧箍咒锁住了她的手骨。

　　她给他这突然从另一个角度袭击的她措手不及，却好像也推翻不掉。

　　不是不爱，只是不能。

　　是啊！如果他们但凡有一个人的处境都不是艰难的话，如果他的目标不是那个至高无上的话，便是前路艰险，她何惧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