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再怎么不甘心都好，你改变不了你的哥哥是投湖自杀，而非他杀的事实，这种情况下，你无法让间接导致你哥哥死亡的人血债血偿。”

　　小然悲泣，却也无法，她身上的怨念太过浓烈，明显还不甘心的样子，生怕她再做出什么傻事来，雅人公子伸手，按在了她的肩上，继而转到她面前半蹲下来，率先安抚。

　　“小然，人死不能复生，虽然我同样没权利要求你放下，可起码你要理智下来想一想，你的兄长，父母，真的忍心让你活在漫无边际的仇恨中吗？”

　　“放下”两个字，最大的恩德不是我们对加害者的恩赐，而是对我们自身的救赎，若你不愿，便生如炼狱，将再无人能救你出水火，你明白吗？”

　　小然抬眼看她，染满泪水的小脸上满是委屈的不甘，却也知道如果到了这一步还无法如愿的话，便是雅人也无法的，他再大的本事，正如那个官员所说，改变不了她的哥哥是自杀，而非他杀的事实。

　　“公子！”

　　她扑进甫雅人怀里，甫雅人做到这个地步，却真无法越过法律做其他的，所以只剩下对怀里的孩子浓浓的怜惜，以及对这样的事态无力的叹息，然后，一遍遍的拍着她的脑袋，给予他最大的温柔抚慰。

　　“傻孩子！知道让你放下不容易，可起码再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这边算是将小然说服了，奉牧羽在上面暗暗深吸一口气，继续宣判。

　　“小风馆侍女小然，虽说构陷诸多世子、意图杀人未遂、误伤朝廷命官，三项实锤，可经本官仔细调查，在其家中抓获四起灭门案的凶徒，实乃苦心有意周旋下的鬼狱门残党，为我刑部司争取到绝佳抓捕时间，降低了最大的损失，实有立功表现。”

　　“按西岭律法，虽功过不可相抵，却因事出有因，捻起年幼，又同为受害者，小风馆雅人公子与沈夫子联手做保，酌情处理，给予改过机会，自今日起，不得闪离雅人公子的小风馆，也不可再对诸位世子有任何纠缠，胆敢再犯，为她担保者同罪。”

　　小然猛然一颤，目中惊慌，看看哪位堂上的大人，又看回面前为了保她一个小丫鬟，将自己也搭上的红衣人儿，他依然平淡如初，好像一点也没有意外，什么都能接受一样。

　　目中一热，她再次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公子~~~~~”

　　不该的，其实他可以不必这样做的，可他甚至将那位她伤了的人也拉上为她做这个保，如此才能为她做的傻事负责。

　　明明，明明从那天国子监当众行凶时他就该与她保持距离的，竟然，竟然做到这一步，让她如何偿还？让她如何还能再不顾一切去复仇和放肆？

　　眼见她哭的更厉害，抱着她的雅人却是十分无奈的，继续再次拍着她的同时抬头，有意无意的扫过人群中的那个素色身影。

　　人群中的司马嫣也挺惊讶，惊讶回神便是感慨。

　　都说刑部司奉牧羽大人厉害，她今天算是认识到这个人真正厉害的地方是在哪儿了。

　　这人秉承着自己的执法方式，然后又为了让小然彻底放弃做傻事的念头，竟然将她和甫雅人这两个她亏欠的人都给押上了。

　　过于强烈的恨意或者会让一个姑娘彻底理智失守，可做过一次了，又给她加上了这两个人情枷锁，想是她再多的怨念和勇气，再次动手，也会三思而后行了，甚至根本不会再做那样没有结果的傻事。

　　奉大人这招用的，真是高，完全将人心捏在了手里，既解决了事情还亡者一个公道，给生者一个交待，也公正了他心底的律法，关键是，还让那些世族无话可说，同时给这些纨绔脚上也上了一道枷锁，可以说，一箭很多雕，不佩服都不成的。

　　有了奉大人的这番说法，小然除了误伤朝廷命官的罪有点严重，其他给奉大人筛筛捡捡，也都无关紧要了。

　　何况奉大人好像很自觉的便将她这个伤患也物尽其用，摆明告诉民众她这个当事人不想追究，且已经私下为这个苦命的姑娘求情，别人无权干涉他定案，所以也是从轻处理。

　　小然这姑娘除了以后的行动自由稍微受限，可以说完全不用再受牢狱之灾。

　　很快，这连连吵杂在一起的案子便被这个奉大人彻底理清，只警告他们以后做人做事不可再浮躁妄为，然后原告被告，纷纷完事把家还。

　　这样的结果，虽然对她这个左右都是肉的人而言是个皆大欢喜，在百姓看来，尤其对那苦命姑娘的，虽然说也算是个好结果，显然多少有点不尽人意的。

　　在他们这下权利中心的人眼中，权衡利弊，得失大小都要小心计较。

　　可百姓注意的却只是好坏，可怜的要受到保护，而作恶的要被严惩，并不会管什么得失后果，权衡利弊。

　　百姓甲；“哎！还以为这位奉大人有什么特别之处，最后还是为了各族的压力，匆匆找了个理由下台阶，便让姑娘家便这样认命了。”

　　百姓乙；“话说回来，这奉大人手段也确实高，让这姑娘以后生生不能再提什么报仇的事。”

　　百姓丙；“听说是东篱居亲自求情呢！话说回来如果这姑娘不能好好的话，这些小公子们这次踩入了刑部司的大门，怕是也难安全脱身吧？这算不算刑部司大人与那些小公子身后的大人们变相的交易？不然这皆大欢喜，有点说不过去吧？”

　　百姓丁；“奉大人这算是公正执法吗？”

　　百姓甲；“反正我是有点看不懂这些当官的吧？说官官相护吧？这还有个自己挨了刀子来替人家苦命姑娘求情的，说不公正吧？这姑娘有意也好，无意也好，分明做了那么多事，罪是实实在在的，现在人也是实实在在好好的，唉！这西岭的律法，果然也是见人下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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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嫣在后面，听过这些百姓的闲闲碎语，有点失笑，转而对跟出来的奉牧羽道。

　　“你这样做，不怕自己在百姓之间积累的人气都没了？”

　　奉牧羽投给她一个茫然的眼神，司马嫣稍稍懊恼，回过头来重新解释。

　　“声望。”

　　不想，奉牧羽却好像根本没在乎过这些。

　　“我为官这些年，靠的可是一桩桩案子，一次次将百姓解救于危难之间，然后确保我管辖内的百姓安居乐业，这些是为官的基本成绩，查案是我的手段，掌典狱是我的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