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我之砒霜
“那时候公孙家的领域还不在召国之内,便是听过召国的仁政,可当时,她也没有对他有多少期待,而她身边,也不乏英豪追随,更何况优秀的追求者?”
金泽惊心不已,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么说,父皇还是那个……”
他声音有些怪异的升高,反应过来生怕给外面的人听到,连忙将声音下来,问他。
“那父皇究竟怎么将母后留下的?还让她成为了一代传奇皇后?”
公孙玉仔细想了下,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自己那个神将一般的二姐,和惠雸帝年轻时候的事,他虽然知道,却不是全知道,所以他也只能捡他知道的告诉他。
“更具体我也不清楚,虽然现在来看我也觉得这样有些不值,可当时我确实是真心感激他的,你娘年轻时候很是愤世嫉俗,在比你现在还小很多岁的时候,便有了与其像世人一样祈求一个明主来结束那个乱世,她宁愿自己去冒险,辛苦,也不要寄托他人的地步。”
“你父皇出现之前,为了婚事,她甚至和家里闹掰,宁愿自己一人前往边塞养马,也不要像大家闺秀一样养在深闺,经过两三年,逐渐便将边塞的牧场全握在了自己手掌里,而围绕在她身边的那些,其中不乏也是冲着公孙家几代人,几百年积攒下来的家底而来的,你父皇,当时也是其中的一个。”
金泽恍然,心情有点复杂。
本来他以为自己母后与父皇是两情相悦,真心相交的,可现在看来,便是他们,也不可能完全脱离利益的交织。
“所以,她根本没将你父皇看在眼里,而赢得她的另眼相看,却是他付出极大的代价换来的,得到她的心,是他比旁人真正的本质,打动了她。”
提及当年的事,公孙玉有些恍然,而提到自己那位佩服的二姐,他又是真心欢喜。
“你知道吗?当时你父亲娶你母亲,公孙家很是反对,生怕深宫之中,你母亲那样刚烈强势的性情应付不来,你母亲也有不安,便有意为难他。”
“于是便联手给他出了个难题,想要公孙家的支持,他不能娶公孙家的女儿,而他想娶你母亲,便要舍弃公孙家的支持。”
金泽一愣。
“有这事?那……父皇,是如何做到两面兼得的?”
公孙玉摇头。
“他没做选择,是直接便要的你母亲。”
当初还只是几岁年纪的他在人群中也清晰的记得,那个曾经给自己的二姐打的还不了手的顽劣少年,在挣得公孙家全族同意他娶神瑛皇后,公孙家祖宅的大堂上,桀骜凛然的宣誓。
“各位不必为难,本王只要公孙家二小姐。”
“公孙家的资源支持固然至关重要,可却不是本王唯一可行之路,利益之下,交易,亦可行;而英儿,天上地下独此一个。”
“她与我目标相同,便是没有家族支持,我们也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开辟一条新路,本王给她作为一个男人最大的支持和仪仗,而她之才,也定能助我平定天下,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国家,有她,本王便有了心爱娇妻,也有了半壁江山,不必选,之前也便算了,现在,本王要的,只有她。”
……
“父皇……”
金泽不由意外。
“还有这样的时候?”
公孙玉回神,告诉他。
“所以说,爱情这个东西,很玄妙,她能让人激发自身都不知的潜能,也能让一个本身很优秀,很智慧的人做些傻事,甚至,能够毁灭很多东西,至于如何走,还得看你如何选。”
“你父亲母亲的婚姻固然是天下男女所求,可正因为只有优秀的他们彼此能够配得上,才会罕见,稀有,弥足珍贵,而这之中,你以为就真的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你父亲母亲都是聪明人,他们就没有用“方法”,让彼此铭记自己?进而,舍弃不得?”
金泽感觉有点消化不了这么多东西了。
“你让我缓缓,所以……对女人,还不只是要抓住她,还不只是要对她好便可以的?”
公孙玉仔细想了下他这话。
“你这么理解也没毛病,毕竟你自身的条件足够优秀,而又得天独厚的是个太子,且不说本就因各种各样目的入了宫的女人,单单皮相和你那遗传了你父母妖孽本质的一些勾人的东西,有几个能抵抗得了你的青睐?便是天下女子也难舍珠玉而就愚木的道理吧?”
“现在你遇到的情况是,人家姑娘所求不在你这儿,是你对那小妮子有心思,人家姑娘的心思在外面。”
“人我是给你按在东宫,打上东宫的标记了,看她那样子也不像是对地位权利执着的人,她要这些,无非是拥有可以挣脱的力量,你可以用实力拴住她的翅膀,可她的心,便不是说收便能收的。”
“歌儿,不是舅舅不盼你好,便是她不会爱上宫中的任何人,只要她在宫中的夙愿完了,翅膀硬了,俗话说无欲则刚,若不及时,我不认为你能让她留在你身边一辈子。”
金泽目光落在面前桌子上刚才他画的,如今水墨已风干,更是眉目传神栩栩如生的娇人儿,他的手不自觉的腹上自己心脏的位置。
他不是没感觉到,她受伤没有能力反击的情况下也便算了,正常情况下,哪次他试图强迫与她肢体接触拉近关系,她不是本能便想直取他性命的?
在越来越深的了解中他怎会不知她在来东宫之前,或许她本身自小生长的环境便是刺杀?她如果真的想动手,便是他好好的时期,其实也未必备的住的,可她没有动手。
除了理智不允许处境不允许,他甚至不知她是本能的良善,不对生命轻贱,还是因为他是他,才一次次克制住身体机警的本能,没有动手的,除了……
除了在他真的过分的时候,在他能反击的情况下,她才以武力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呀!
她就是个让他看得到不能近的妖精,偏偏,还勾的他郁郁不得,像是对他平时压榨她的报复,他有多需要她,她就有多大的反击力度,他现在严重怀疑,她就是看准这一点,才对他这么有恃无恐的。
可……
他隐隐笑了下,说不出是喜是悲,却是很确定的。
“放心吧!只要我在,她不会有离开的那一天,再不济,抓不住她的心,拴住一个女人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