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阿真好乖
“所以呢?”
司马嫣顿了下,反问他。
“大人可知这些天与我们争抢他的是什么人?”
奉牧羽蹙眉,仔细想了一下。
“人是落在了东宫手里,难道还有第三波人知道他的存在?”
司马嫣点头,抬眼望望他,也不隐瞒。
“西宫。”
奉牧羽眼睛里果然有着无法压制的震惊。
在他反应过来反驳一切之前,司马嫣率先道。
“无论是从今天交手的痕迹,还是从您这位同窗口中得到的证实,我都无法将嫌疑从西宫身上排除。”
“事关皇嗣夺嫡,大人又是对这些置身之外之人,可本身与西宫殿下的友人关系,大人如果不脱离这件事,便是真的再无法脱身了,悠悠众口,人言可畏,大人这些年官场上得罪的这些人,不会给大人这份辩驳的机会。”
奉牧羽紧紧抓住撑在手上的膝盖,强迫自己从震惊中恢复镇定,冷静下来,立即问她。
“你有何证据?”
司马嫣苦笑。
这一刻突然有些同情这位骨子里傲气的奉大人了。
他自以为与西宫殿下真心以待。
脱离这些君臣,脱离什么党羽。
可实际上……身在官场,一个有着宏图大志,却没有身份和机会的皇子,阴谋算计,布局天下,焉知他这个可以称为忘年好友的人,不是其中一粒棋子?
人之最可悲便是,我自真心以待,你却心怀异心。
虽然西宫殿下至今没有对奉牧羽做过什么让人心寒的事,可当知道两人是这样纯质的交情后,她其实本身就已经怀疑了。
身在深宫的皇子,与身在朝堂,对皇帝有着足够影响的年少良臣,哪有什么纯质交情?有也只是建立在共同期望,共同目标上的。
可在这几个月与奉大人共事的过程中,与今天在沈少恭这个他真正的同窗口中再次确定,这位奉大人虽然与西宫殿下有交情,可本质上在现在朝堂上,他是认同嫡长制度沿袭的。
对东宫,虽然他不见得赞同东宫殿下所有行径,对其为君的能力,以及才华,却是十分认可的,这种情况下,在没有利益驱使的情况下西宫可留他,万一他挡了西宫的路……
她十分质疑,西宫殿下究竟会不会看在往日这位,称得上铮铮铁骨的刑部司大人对他的情分上,而有所手下留情。
为今之计,她只有让他依然对嫡庶之争置身事外,他若近,她就得让他明白他所面对的究竟是什么的。
那不仅仅是一个曾经亏待了他同窗的东宫,还有一个随时可能背后捅他一刀的西宫。
“大人是刑部司,善掌典狱侦查。”
她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如他所愿的告诉他。
“而这一切的始末,无异于权势利益驱使,沈少恭当时年少及第,更被独创先例的独一份封为东宫太傅。”
“少年帝师,他本身又极为需要展示才华,施展抱负的平台,这个起-点,完全配得上他百年难遇的治世良才这份资格,大人可知,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让他犯下弃官潜逃这样重罪的因素是什么?”
刑部司给她这一说,倒是给心的疑团笼罩了整个脑袋。
“虽然我也有想过,难道……并不是全因东宫作风张狂,冒犯了他?”
司马嫣心叹,果然与奉大人说这些,是不需要怎么废口舌的,剩下的,便是让他如何对西宫保持起警惕性了,当然,他别真的相信西宫,相信到直接跑去西宫问这些事,才是好的。
那时,他能不能脱身,怕是真的要寄托在西宫殿下对他的情意上了,按照她对那位殿下的了解和揣测,这几率太渺茫,对奉牧羽来说太危险,不过……
会做这么蠢事的人,也不是刑部司大人了。
所以她所担心,应该也是不会发生的,当然,她也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起码现在我可以完全毫无保留的告诉大人,东宫没理由这么做,而这么做的人,自然是想要东宫失去沈少恭这个助力,在这种情况下,利益所得最大的一方自然是逃脱不了怀疑的。”
“只是当时的西宫还毫无动静,水过无声,所以自然容易让人忽略,反倒认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东宫,也有先前南风苑之例张狂行径的东宫,能做得出这种事,但东宫南风苑那些人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别人不知,大人这个掌典狱之人,应该知道情况。”
奉牧羽深呼吸,冷然道。
“自然知晓,毕竟当时将人扣押在金泽城,也有本官一份,当年太子殿下若不冒大不违做这些张狂的事,西岭,这几年也别想有这份平静。”
司马嫣笑。
“这就好与大人开口了。”
她将小炉上的茶壶拿下,拿过旁边的茶壶和装着茶叶的盒子,冲了一壶暖暖香香的热茶,在这样春暖乍寒的夜间,为他倒上一杯,也为自己倒上一杯。
将茶壶和热水重新归位,在寥寥茶香中,开了口。
“所以东宫与我本人的态度一样,都不认为人放在大人这里安全,大人,也该继续保持置身事外,才能在嫡庶之争、皇储之争,与大人和西宫殿下的情意之间,保得两全。”
奉牧羽厉眉蹙起,直接就问。
“我如何才能相信你?相信东宫会保少恭?”
司马嫣抬眼过来,再淡定不过。
“最简单,东宫想用沈少恭,陛下想用沈少恭。”
“只要这两个人有这个态度,必然要在有人自持国法,搅乱这波将东宫上下卷入进去的朝堂风波之前,将问题给解决了。”
奉牧羽微微眯眼,又来问她。
“那你又如何相信,我不是西宫派?就不希望趁此将东宫瓦解?”
司马嫣嗤笑,抱着杯子暖着的手摆了一下,脸上荡着一份漫不经心的笑。
“奉大人,你若真是能想到如此地步的人,倒是不必我来为你考虑这些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那份漫不经心久了,就让人感觉有一份难以言说的苦涩。
“我顶替你这位同窗在东宫近两年,在官场沉浮两年,莫说你看着我不舒服,其实我何曾不想早早脱离这个危险的身份?而这两年朝堂,也让我将朝堂上那些官员看的清晰。”
“谋求封官厚禄之人,哪个不是上赶着早日寻找队伍?谋求钱财享受之人,更是费尽心机往肥缺的位置上钻,但凡站在那大殿上的,哪个没有所求?
不过是有求于鸿毛,有求重于泰山罢了,而阁下所求,可以说至今已经算是达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