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宇浑身伤势,极力喘息,待看清周围方体变成菱形时,他只感危险将至,根本无所遁形。
“去死吧,小子。”方进藤怒目睁圆,同时运功施法,周遭菱形锥体蓄势待攻。
蓝宇伸手入怀,捏住极武归元符,正要注入灵力,却见得周遭锥体忽然散落,紧接着,方进藤当即“噗”出一口鲜血,好家伙,那老东西紧捂心房,满口血迹,神色极其痛苦,看似已经伤及心脉,想必是受到灵法反噬。
难道这是施展奇门遁甲所致?早听石养真人说过,奇门遁甲,非心灵纯净之人所不能参悟,定是这老东西邪火攻心,以致灵法逆转而遭受创伤,难怪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施展奇门遁甲,想必也是知道其中厉害,否则何需等到最后,而且方家还死了那么多人。
一念至此,蓝宇决心赌上一把,拼尽全力,朝方进藤轰出一道拳火。“老东西,看招。”
面临对方攻势,方进藤狰狞抬头,一手伸挺,再次运功发力,施法将拳火反弹,只是这一发功,伤势加重,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蓝宇勉强结印出一道玄门,将拳火又反弹回去,方进藤见势,哪里还敢再次施法,只得承受这道飞疾过来的拳火,虽无关痛痒,但伤势源于自身,身体一乏,已无力再支持奇门遁甲,周围方体随之溃散消失。
鹏震看准时机,毫不留情地轰出两记霸道拳罡,拳罡虚空一划,连同方进藤瞬间直撞地面,可见那道攻势是何等强劲。
蓝宇同样无力支撑,身体松软,正要从空中堕落,但被鹏震赶来截住。“师弟,你可伤着哪里?”
“无碍,只是灵力耗尽,稍作歇息便可恢复,你快去看那老东西死了没有,我还有话要问他。”
见他确实无碍,鹏震这才舒了口气。“那好,你调息片刻,我去去就回。”
方进藤瘫倒在地,极力喘息,看着惨不忍睹,他五脏六腑受损不止,还遭受鹏震两记霸道拳罡,整人血肉模糊,可见命不久矣。
“爷爷,爷爷……。”
方奇忠艰难来到方进藤身旁,看着爷爷的惨状,扑通跪倒在地,撕心裂肺地痛哭,眼泪无休无止。
“忠……忠儿,我的……爱孙。”方进藤极力伸手,想要触摸,可是两眼模糊,那手在空气中摇摇晃晃。
方奇忠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任由泪水与血液融合,“爷爷,孩儿在这里,孩儿……。”
“忠儿,爷爷……对不住你,想……想当初……你爹娘遭遇危难……我没能保住他们……已是毕生遗憾,你……你应该恨爷爷吧?”
方奇忠极力摇头。“不恨,爷爷是我世上最亲的人。”
“傻孩子,你去把长京剑给爷爷拿来,还有……还有那本奇门遁甲,快……快去。”
方奇忠痛苦点头,领命而去。
鹏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时,蓝宇也强撑着身子赶来,眼看方进藤只剩下半条命,这倒让他不足为惧。
“大师哥,你去把那个昆易看住,待我把话问清这老东西,你再带那货过来。”
鹏震犹豫了一下,点头道:“那好,你自己小心点,我在远处看着。”
说着飞遁而去。
蓝宇来到方进藤近前,波澜不惊,静静看着他。
方进藤急促喘息,目光与其对视,只是眼眸多出几分沉凝。“趁我未死,你……你有什么话,尽管问就是,我知无不言。”
“叶家是你所害?”
“正……正是。”
“我娘亲可是你下的毒?”
方进藤微微摇头。“非我所为,应是……洪派与北方勾结,这事……我只猜出大概,你若想知道真相……只能自己去查。”
“你们方家与洪派有大批药物交易,这些货物可是毒药?又作何之用?”
方进藤眼眸深邃,毫无波澜,沉吟片刻道:“我可告知于你,但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你说说看。”
“我方进藤老来得子,却又遭来变故失去至亲,而今只剩孙辈,请放我们方家一条生路,不可赶尽杀绝,你若答应,我……我便与你道来。”
“好,这事我可保证,但是,倘若你们方家今后有人寻仇,那就不得怪我赶尽杀绝了。”
“那是自然,方家今后……绝无此胆魄,你尽管安心便是。”
“那么,说说那批交易吧。”
方进藤捋捋思绪,缓缓道:“那批货物确实是毒药,至于作何之用?恐怕只有……洪德刚才清楚不过,但我猜想……应是供应北方联盟那边,此毒药名为“红伞”,毒性强烈可怖,可施于水源,亦可……随风传染,但凡摄入体内,必会……导致全身溃烂,损人五脏六腑,绝活不过两日之久,南北联盟大战在即,可见各施手段,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
蓝宇听得心惊胆颤,这种大范围灭杀手段,跟生化武器又有何区别?随怒道:“如此灭绝人寰,简直天理难容。你们方家倒是敢作,难道不怕天谴?这毒可解?”
“可解,并无太大难度,只是……解药配方需大量草药,我现将配方转交于你。”方进藤两手颤抖,从怀里拿出解药配方,可见他十分重视,以致随身携带。
蓝宇接过配方,小心翼翼装入怀里,又问:“你可知洪德刚是如何陷害洪其锋的?”
方进藤回道:“这是他们内部斗争,可想而知,事情必然做得密不透风,我们外人……自然无从知晓。但正如你所言,以洪其锋尊者境界,放眼天下……也是难逢敌手,只怕其中幕后……有北方圣尊人物出手,洪德刚才得以坐享其成。年轻人,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北方圣尊人物?果然,在太古争雄平子峰,那位老者也是这么认为,还有何满堂,他们猜想如出一辙,再者,自己想法又何尝不是?
“那个昆易,又与你有何交集?”
“昆易是昆山掌门,此人虽修得宗师境,却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我与他来往,大多只是利益关系,研制“红伞”之毒,大部份配方草植,都是在昆山栽培出来的,双方有利可图,故才结下酒肉之交。”
话到这时,方奇忠正走来,手中拿着长京剑,腋下夹着一本书,近前,他目光死死盯着蓝宇看,可见心中多有怨恨,亦藏不住内心恐惧,随将剑与书交于方进藤。
方进藤眸光黯然,极力调理气息,缓缓开口:“忠儿,你先到一边去,待爷爷处理完当前之事,你再过来。”
方奇忠没有多言,转身而去。
待他离开,方进藤转而面向蓝宇,“那孩子,我想见见他。”
蓝宇知道他是在说叶师哥,静静想了想。也罢,人至将死,其言也善,毕竟恩恩怨怨,叶师哥多少与方家有渊源。
“可以,但你不可如实与他道来,因为他对两家恩怨一无所知。”
“你说什么?那孩子……他竟然不知实情?”方进藤说完连连咳嗽,虚弱表情变得愕然。
“不知最好,难道你想让他知道?”
“不……不……不不,这样最好。那你是……如何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去过真武门,是石养真人将实情透露于我,这才了然于心。”
“是师兄,他……他还好吗?”
“好,当然好,只是想到你,心中不免有愧,亦是痛惜万分,当初石养真人放你离去,没有深究,可见他对你还顾师兄情分。”
方进藤干涩的眼睛,竟挤出几滴泪珠。“是我……都是我,我对不住大师兄,我……我对不住叶师兄,还有叶家……那孩子,全是我的错。”
看他如此悲怜,蓝宇没再理会,转身去找叶师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