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外面不停飘落在地的雪花，她回想与岳二娘的几面之缘。

　　她没跟岳二娘打过交道，见过的几面，也是跟在白嶙峋身边，乱世中女子活的不易，她不愿意也去揣测岳二娘的心思。

　　也不想破坏卿初一心里对母爱的向往。

　　但她又说不出折中的话，想了想，问他：“初一，咱们一路过来，你所见的女子她们过的如何？”

　　“过得怎么样？”

　　卿初一靠在她肩膀，也没有挣扎，反而向往这样的温暖。

　　“嗯”，严妤温声回应。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黄薇和刘大娘，除了严妤以外，她们是他接触最久的女子。

　　“当时我们遇到刘大娘和黄薇，她们差点活不下去。”

　　“路上的短暂停留，我看到其他女子大多数都依附着男子”，想到路边那些尸体，他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身边没个男人的，好像都死了？”

　　“是呀，都死了”，严妤咬了咬下唇。

　　把头靠在小家伙脑袋上，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卿初一衣袖上的狐狸毛。

　　“这个世界，人性是最考验不起的东西，你要在只能生存一人的时候，兄弟都尚且给对方两刀，何况其他。”

　　后面的话，严妤终究忍住了，说出来对小家伙太过残忍。

　　卿初一懂这句话的意思，他仰头望着女子，仍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可她是大毛的娘，谁都能弃大毛，她不能啊。”

　　二人背着对山洞里面，看着小家伙义愤填膺的神情，从空间拿出一颗牛奶糖喂到他嘴里。

　　轻笑道：“大毛的娘丢下他是事实，可若不丢下他，他们娘俩一个都活不了。”

　　把糖纸捏成一团扔进空间垃圾桶，她拧着眉心，眼前出现大饶山的一幕幕画面。

　　“我从没来跟你们说过，我在大饶山救你们二叔时的所见所闻。”

　　望着严妤神情逐渐沉下去，卿初一心情跟着沉重起来，甚至嘴里的糖都有种苦味。

　　“二婶……”

　　严妤沉了口气，无所谓的笑了笑：“那就像个出现人世间的地狱，在那里女子完全没有尊严，她们比牲口还不如，他们把打劫的人圈养起来。”

　　“每日给他们吃馊水，吃的还不如厨子的狗好”，一声轻嗤道尽凄凉，“这就是土匪。”

　　听完卿初一彻底僵在她怀里，眼神复杂至极。

　　把小家伙搂紧一分，清脆的声音染着无奈：“初一，在人性面前亲情太过脆弱，大毛的娘是爱他的，可这种爱在生死面前，复杂又浅薄。”

　　此时，卿初一觉得口里的糖真苦。

　　他想起最近严妤去找那个猎户，语气肯定的问：“二婶，你当时也快活不下去，所以丢下我们去找那个猎户。”

　　他犹豫了下又继续说：“那你后面一次次遇到危机，却从来没想到丢下我们任何一个人？”

　　小司被挤进城如此危险，她也把他和二叔救了回来。

　　严妤没料到小家伙思维转的这么快，把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

　　她心虚揉了揉鼻子，能怎么告诉你，我不是你们口中的那个二婶呢？

　　讪讪一笑，回答的极不要脸：“因为你二婶我武功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