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恪牵起她的柔夷,将她半抱在怀里,凤眸斜挑:“小情。”
“怎么了?”
距离咫尺,霍长情又嗅到他身上清雅的幽昙暗香。
“有你陪着本王,本王从未有过这种心安的感受。”
霍长情伸出修长如玉的指尖,调皮地刮了刮他高挺优美的鼻梁骨。
“哼!想当初,你可是巴不得我滚出淮南府,老死不相往来!”
墨言恪顿时一囧,那些陈年往事,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翻过了。
这时,梧桐苑的侍女木子急匆匆地从宫巷里跑过来。
木子给霍长情行了一礼,笑道:“王妃!我家小公主在等你呢!”
霍长情想了想,没有拒绝,便带着淮南王一起来到不远处的梧桐苑。
墨思萱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袭淡粉色襦裙,戴着红宝石璎珞,打扮得漂漂亮亮,光鲜亮丽,很有一国公主的尊贵风仪。
只可惜她患有侏儒症,个子太矮,就像一个稚童,没有成熟的气质。
霍长情眼尖地看到她,立即迎上前来:“思萱!你今天真好看。”
墨思萱美滋滋地转了一圈,向霍长情展示她的衣着打扮,一边撒娇笑道:“姐姐!这些都是宫里尚衣局专门替我赶制的衣裳,还有首饰,也是司珍房的嬷嬷特地替我挑选的……”
霍长情仔细扫了一眼,这些衣裳首饰并不是最好的,面料也不是进贡的丝绸锦缎,首饰也不是价值不菲的特制款式。
但是,对一直受到忽视的小公主来说,这些衣裳首饰就是最好的。
自从宛嫔被皇帝降罪,送去冷宫自生自灭之后,这小公主就变得孤身一人,再无依靠,她主动向霍长情和淮南王示好,打算投靠淮南府,也是迫于形势,替自己找个有用的后台。
霍长情看在长公主霍蓝裳的情面上,对墨思萱一直都是呵护纵容的。
霍长情没有打击她的积极性,不吝称赞地笑道:“思萱!你如果精心打扮一番,肯定可以成为晋国京城四大美女!”
墨思萱闻言,喜不自禁,捏住霍长情的衣袖:“就像王爷哥哥一样?王爷哥哥是晋国第一美男,我跟他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霍长情顿时噗嗤一笑,站在一旁的墨言恪无奈地耸耸肩。
他以前不喜欢被人称赞自己的容貌,但是墨思萱是王妃的嫡亲妹妹,他姑且就不跟她计较了。
“姐姐!我最近又去藏书楼看了好多书,每天还要练字弹琴,姐姐,我把字帖给你看看,如何?”
“好!”
霍长情来到梧桐苑书房里,墨思萱就像邀功一般,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练习的书法字帖递给她阅览。
笔力不够深厚,但是字体清秀,笔锋圆润,像模像样,有一点欧阳公楷书的精髓,瞧得出来,墨思萱在认真练字,寻找最适合她的风格。
所谓天道酬勤,上天应该不会亏待努力上进的女孩子。
霍长情仔细翻阅一遍,给墨思萱指出一些不足和需要改进的地方,她在书法上造诣颇深,先前还拿过宴遇楼书法比赛的头名。
墨思萱听得很认真,对霍长情有一种天然的孺慕之情。
一个时辰后。
侍女木子端着一些茶水点心走进来,恭谨地笑道:“王妃!这是我家主子提前安排好的,听主子说,都是你平时喜欢吃的。”
霍长情放下手中的字帖,拣了一块绿豆糕品尝一下。
不如自己亲手做的,但是御膳房的手艺,还是相当出色的。
霍长情喝了茶,吃了点心,陪着墨思萱学了一会儿琴棋书画,便打算打道回府。
墨思萱突然揪住她的衣袖,可怜兮兮地问道:“姐姐!以前大公主和二公主总是欺负我,欺负我没有母妃,没有靠山!如今姐姐帮我撑腰帮我在后宫立足,我很感激……”
“但是我的侏儒症,一日不解决,我就一日不得安宁啊!”
墨思萱蓦地眼眶一红,哭得情真意切:“姐姐!我不想永远长不大,我也想跟其他公主一样,有高高的个子,穿漂亮的宫装,还能找一个喜欢的男子结婚成家,养儿育女……”
她哭得伤心欲绝,秀丽脱俗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浓浓的哀伤!
霍长情被她哭得有点头疼,只得向她保证:“思萱!你放心!我尽快帮你弄到七窍玲珑镯的封印,一旦打开封印,你就能摆脱侏儒症困扰,以后你就跟大公主一样,也是个正常的女子了。”
墨思萱目的达成,心中满意,表面上却是装得极为楚楚可怜。
“姐姐!谢谢你!你对思萱的恩情,思萱永世难忘!”
霍长情搂住她,体贴地安慰了几句。
从梧桐苑出来,墨言恪挑了挑俊眉,凤眸凌厉地笑道:“小情!其实依本王之见,小公主似乎是故意卖惨。”
故意?
霍长情仔细回想一番,有一点同感,笑道:“可是思萱患有侏儒症,这是不争的事实,侏儒症导致她很自卑,不敢跟大公主对着干。”
墨言恪从侍卫手中接过氅衣,替她披起来:“七窍玲珑镯的封印,在南迦公子手里,你该怎么找到他?”
霍长情认真地琢磨一番,蹭了蹭墨言恪的手臂,撒娇道:“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派人搜寻南迦公子的踪迹?”
墨言恪神色不改,似乎早有预料:“好!本王会尽力协助你。”
回到淮南府。
霍长情一边跟随淮南王修炼武艺一边耐心等待。
没过两日,淮南王麾下的暗卫便搜寻到南迦公子的下落,他在距离晋国京城不远的安州落脚,似乎正在安州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大公主的婚期就要到了,霍长情名下的宴遇楼要负责国公府的晚宴,她暂时不能离开京城,只能暗中派人给南迦公子送信,邀请他来晋国京城走一趟。
原本以为南迦公子不会轻易答应,却不料,他收到霍长情的信笺之后,居然二话不说,就单枪匹马来到晋国京城。
霍长情得了暗卫的禀告,对淮南府建立的情报网络十分佩服。
如果没有墨言恪鼎力相助,就凭她一人之力搜寻南迦公子的踪迹,还不知道要忙到猴年马月。
夜里。星月阁。
丫鬟们在阁楼最高处设下酒席,摆上琳琅满目的美酒佳肴。
霍长情和淮南王端坐上位,把酒言欢,语笑晏晏。
不知何时,冷夜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禀告道:“王妃!南迦公子来了!”
霍长情急忙起身迎接,南迦公子一袭白衫,身姿挺拔宛如松楠,依稀还是那副芝兰玉树的俊秀模样。
霍长情摆出一副友好的姿态,笑道:“南迦公子,许久不见,你还是风采不减,这次你来晋国,为何没有找我叙叙旧呢?”
南迦神色散漫,踱步来到酒宴左侧,拣了一张红木椅子坐下。
霍长情极有眼色,从伺候的丫鬟手中接过一坛最近新酿的菠萝果啤,落落大方地给南迦斟了一杯。
果啤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酒香之中掺杂着一丝明媚的菠萝香气,倒在精致的琉璃酒盏里,在灯火照耀下,看起来非常朦胧美丽。
饶是见多识广的南迦,也被霍长情亲手酿制的果啤惊艳到了,他有点按捺不住,便捧起琉璃酒盏,试探地尝了一口。
酒香淡雅,入口柔和,没有半点刺激,反而充溢着水果特有的香味。
南迦忍不住把一盏酒都喝得精光,示意霍长情继续给他斟酒。
墨言恪坐在一旁,就见他俨然将霍长情当成是伺候自己的小丫鬟。
墨言恪不冷不热地问道:“南迦!王妃现在有求于你,你来开个价,或者提个条件,只要本王可以做到,都能满足你。”
南迦没有搭理他,继续品尝酒盏中的果啤。
这还是墨言恪第一次遭人无视,真是风水轮流转,以前都是淮南王无视别人的殷勤和接近,如今倒是换成他自己遭人忽略。
不过墨言恪神色泰然,笑道:“南迦,有一说一,你这种性格不像是霍蓝裳喜欢的那一型。”
果然,提起霍蓝裳,南迦顿时有点不悦,脸色骤沉,冷笑道:“王爷懂什么?我跟蓝裳,原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无法理解的。”
墨言恪不甘示弱,笑道:“可是本王听说,你与霍蓝裳相处多年,她一直把你当成蓝颜知己,并没有对你动过心,甚至没有答应你的表白!否则她怎么可能听从先皇的旨意,赌气嫁给欧阳丞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