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本来是不见她的，让管家推说他出远门谈生意去了。

　　余笙便有些可惜道：“这样啊，我做了些鱼丸和肘子当宵夜，本想送来给他尝尝的。既然他不在的话，就算了吧。”

　　她刚转头准备走，周文清就摇着折扇鬼使神差地从家门门框里闪了出来，道：“把宵夜留下。”

　　余笙闻声回头看见他，一脸讶异地问：“你不是出远门了吗？”

　　周文清没好气，晓得这丫头就是故意的。

　　她做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会错过。

　　周文清转身往家里厅上去了，余笙就拎着食盒也走了进去。

　　进了膳厅，余笙把烤鱼丸和烤肘子端出来，还给周文清配了一罐小酒。

　　周文清瞅了一眼，道：“就这便想贿赂我？”

　　余笙笑道：“只是拿过来给你尝尝，不是贿赂。”

　　周文清又问：“你亲手做的？”

　　余笙点头。

　　周文清便拿了筷子夹来品尝。小时候他就很喜欢余母做的东西，可口得不行。

　　而今余笙做来给他的，便是味道很差，他心中也仍是欢喜。

　　但是入口后，味道却一点都不差，反而十分美味。

　　周文清晚间没吃什么东西，眼下一下就被勾起了食欲。

　　周文清问她：“你这手艺以前练过吗？”

　　余笙道：“练过。”

　　周文清想，当初她跟沈宁青成婚一年，想必她也做过东西给他吃吧。只是他没问出口。

　　余笙看着他吃，他便玩笑问：“你怎么不问问我好不好吃？通常做东西给人吃，不是最期待得到对方的称赞吗？”

　　余笙道：“应该是好吃的吧。”

　　周文清：“你对自己的手艺这么有自信？”

　　余笙想了想，道：“不是自信。以前我还在沈家的时候，我做过给沈家家主吃。他那个人颇为挑剔，若是他觉得不错的食物，我想味道也差不到哪里去。”

　　周文清顿了顿，抬头看她。

　　她神色自若，心平气和，只是在以一件往事来坦然论证她说的话。

　　最后周文清把鱼丸都吃完了，把肘子的骨头也剔得十分干净整齐。

　　余笙见他吃也吃了，便开门见山道：“我要跟宁安一起去趟沧海国，船队的船不太够用，所以问你借一些。”

　　周文清道：“不借。”

　　余笙道：“不是吃人嘴软么，你为什么还这么硬？”

　　周文清笑了两声道：“是你自己送给我吃的，又不是我主动上门讨的。”

　　余笙道：“船队的酬金我会照数给你的，还可以再照平时的价多给两成。”

　　周文清道：“你以为我稀罕那点钱吗？”

　　余笙问：“那你要什么？”

　　周文清收敛了神情，认真地看着余笙，道：“我不想你去沧海国，你能不能别去？”

　　余笙愣了愣。

　　周文清道：“那边战火绵延，强盗四起，乱得不能再乱，男人家去尚且得提心吊胆，你一个姑娘家去干什么？”

　　余笙道：“宁安要带着沈家的药资过去，还有朝廷的将士们也要去，我跟着他们，理应没有那么凶险的。”

　　周文清道：“那我也不准你去。”

　　他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又道：“我不想你去危险的地方，我不想你再跟那边的人有何纠缠来往，我不想你再受到伤害。阿笙你好好地过你的日子行不行？你往太平的地方去赚钱，你稍稍让自己过得好点，别总是冲在前面行不行？”

　　余笙亦是真诚道：“文清，谢谢你提醒的这些，我会格外注意的。只是我来找你商议的不是我去不去沧海国，而是你愿不愿意借船给我。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只好另想办法。只是当下各家商货船只都很忙碌，我看停靠在浔阳码头上最多的就是你家的船了。

　　“实在没办法的话，大不了我的船队多往返沧海国与浔阳几趟，或者让朝廷征用你的船，到时候肯定就没有我这么好的价格了。”

　　余笙说完，见已经没别的可说了，便起身告辞。

　　转身之际，周文清猛然扼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