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世上最痛苦的事
晚饭后,苏言卿要给玄鱼擦身,他打了一盆温水来,刚拧了巾子,玄鱼便闷声道:“我不要你擦,你去叫宁安来帮我。”
苏言卿抬头看了看她,道:“你之前都是我擦的。”
话虽这么说,可他还是把巾子放回水盆里,起身出去叫了沈宁安来。
沈宁安很快就进了来,要帮玄鱼擦身,她当然尽心尽力,只是拧好了巾子,都要准备掀解衣裳时,玄鱼和沈宁安齐齐看向苏言卿。
苏言卿还直剌剌地站在旁边看。
沈宁安多少意识到,玄鱼之所以叫她来,肯定是和玄二哥闹了别扭,不愿他上手的。
可玄二哥自己却没这样的意识啊。
苏言卿道:“怎么还不开始?”
玄鱼道:“你先出去。”
苏言卿道:“为什么要出去,我又不是没看过。”
依然是嘴上这么说,见玄鱼态度坚持,随后他还是动身出去了。
沈宁安就动作轻柔地帮玄鱼擦身更衣,劝道:“小鱼,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不要生你二哥的气了。”
玄鱼不做声。
沈宁安又道:“你不知道,前阵子他真的找你都找疯了,没日没夜的。”
玄鱼眼角通红,道:“我知道。”
她只是需要点时间来梳理一下自己。
沈宁安迟疑了好久,给玄鱼更衣毕后,终于还是担心地问出口:“小鱼,东阳侯……有欺负你吗?”
她就是怕她心里有什么,所以才不让她二哥接近的。
玄鱼摇摇头,想起东阳侯时,心里沉得如压了一块大石。
沈宁安舒了一口气,道:“我听赵将军说,他应该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他想拿你做人质,肯定就会保证你好好的才行,否则玄二哥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尽管最终,他还是死了。
玄鱼拉着沈宁安的手,道:“你别担心,我没事。”
沈宁安反握住她的手,鼻子一酸,道:“我就是有些怕你想不开。现在你回来了,你和你二哥都好好的,你们经历了这么多,走到现在多不容易啊。”
玄鱼对她宽慰地笑了笑,道:“嗯。这段时间我每日都盼着能与他重聚,眼下回来了,我顶多也只是气一气他,又岂会真的与他闹翻决裂,你放心吧。”
沈宁安道:“听你这么说,那我就没啥可担心的了。”
苏言卿哪放心走远,此刻正站在房门外的廊下,将她的话听得真真切切。
沈宁安叹口气,又道:“其实我很明白你的心情,毕竟我是过来人嘛。”
停顿了一会儿,道:“就像赵长乐,要是再来一次,我肯定也不希望他还像以前那样保护我,我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只是以前不懂,后来懂得了,活着留下来的那个才是最难熬的;尽管如此,却也都希望对方能好好活着。”
她道:“所以小鱼,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眼睁睁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可万幸的是,最后你们都能好好的。还有很长很长的时光可以珍惜彼此。”
玄鱼道:“宁安,对不起。”
沈宁安道:“你对不起我什么呀。”
玄鱼道:“让你为我担心了。”不该让她因为自己的事而回想起过去的痛苦。
沈宁安笑道:“只要你快些好起来,你和你二哥好好的,我就不担心啦。”
照料好玄鱼以后,沈宁安便先起身出去了。她前脚一出,苏言卿后脚就又进了屋里来。
眼下东阳侯势力一亡,这场战乱总算告一段落。
苏言卿的将士们血性犹在,而皇室兵力尚存无几,早就被打怕了,不敢再造次。
所以这几日军中一边在清理战场、做善后事宜,一边休养生息。
玄鱼醒来以后,余笙也总算得以放心地去伤兵营照看治理伤兵了。
不知不觉就忙到很晚。
后来还是沈宁青过来叫她,她方才和他一起回去休息。
回去洗漱完,余笙放心不下玄鱼,想去看看,沈宁青道:“先前沈宁安去看过,有皇上守着,这会儿应是已经歇下了,你去做什么。明早去看。”
他拉着她的手就带她上床休息,她抬头望着他侧影,眼里光影盈盈,也只有巴巴地跟他去。
两人同床共寝,已是一件彼此默认的事情。
只是两人总共只有上次那一回肌肤之亲,两人都还有些局促。
余笙解衣时都是背对着沈宁青,沈宁青也侧过身不多看。
等她躺好了以后,他方才去掐灯,然后解衣上床。
沈宁青伸手来抱她的时候,她便钻进他怀里,满是依恋地枕着他臂弯。
她手轻轻放在他胸膛上,又想着被这样压着胸口怕他睡不安稳,便往下移了移,环在他腰际,闭上眼,微微侧头,脸颊在他衣间蹭了蹭。
等沈宁青亲亲她的额头,又一路往下游离,亲在她的唇瓣上时,才发现她已然睡着了。
这些日她很疲惫,可一与他靠近时却还是忍不住心头怦怦乱跳,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仍还能很快地睡去,说明真的是累极了。
沈宁青怎舍得扰她,只在她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亲,便好好搂着她亦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