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道:“我堂姑比你年纪小,很多时候需要你多担待些。她和我爹不同,我爹和爷爷是关系淡薄了这么多年,所以无关痛痒,但她是离开她十分亲近的爹娘远嫁到你这里来的,本身就需要很大的勇气。”
谢清予诧异地看向顾昀,他大概没想到,他竟然被一个孩子给劝慰了,还说得这么清晰有理。
谢清予道:“她会回来的,因为她知道我不能去她那里。如果她不回来,那就是她不要我了,不是我不要她。”
顾昀道:“听起来是无计可施了。”
谢清予无奈道:“能有什么计,她自嫁我后就再也没回过北燕去见她爹娘,我不能陪她回娘家,但总不能阻止她回娘家吧。”
顾昀点点头,道:“那这次我去北燕见了我堂姑,帮你问问,看她什么时候回。”
谢清予赞同甚至有点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你的信,我也帮你盯着点。”
因为顾祈的缘故,阮辞完美地错过了早膳。
她还被顾祈当成他的早膳给狠狠地饱餐了一顿。
想之前,他们都在路途中,白天得顾及着随行的人多,晚上得顾及着隔音不好怕被顾昀听见,因而仅有的两次亲近都是在马车里,被顾祈偷偷摸摸地进行的,并且都相当温和克制。
眼下独个院子,顾祈岂会再隐忍,自是不留余力地跟她好,让她应承得精疲力尽。
外面都日上三竿了,云雨才收。
事后,顾祈神清气爽,阮辞不能不跟他理论一番。
昨晚原以为顾祈醉了,她还窃喜着可以好好捉弄他一下,可结果呢,却是她被顾祈给弄了。
她心有不甘,仍旧怀疑顾祈是借酒装疯,并给他罗列出条条证据来证明。
但是顾祈以什么都不记得了为由拒绝承认。
于是当谢清予和顾昀来时,两人还在屋里就他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而展开讨论。
顾祈神情悠悠,似笑非笑,阮辞一脸较真,非得争论出个子丑卯来。
顾祈抬手拢了拢她耳边的发,阮辞就严肃道:“顾祈,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就承认会怎的?我都已经知道了,你还装糊涂,没意思了啊!”
顾祈风清月白地含笑,道:“我都不记得了,你为何非要我承认?成年人,便不要纠结于这点过去的小事了好吗?”
这是小事吗?
要是顾祈承认了他昨晚是装的,阮辞觉得被他反套路了还不至于太丢人,反正平时在狡猾程度上她也输他一大截;可他要是不承认,或者他是真醉,到头来她居然还搞不过一个醉鬼,简直毫无面子可言!
关键是,她看见顾祈这副吃饱餍足、笑若春风的模样,就牙痒。
遂阮辞不大意地凑过去,就着他脖子就咬了一口。
本来两人在房里刚收拾整齐,换床的丫鬟嬷嬷才退下去,开窗通风透气,门也半敞着,谢清予得知他俩起了,就和顾昀一道过来。
怎想这一来,刚到门口,正好就看见阮辞啃顾祈脖子的亲密场面。
彼时顾祈靠着椅背,唇边笑着,轻轻地“嘶”了一声,抬眼就看见谢清予和顾昀来了,连忙扶了扶阮辞的腰试图拉开一些距离,结果阮辞反而整个人往他怀里压。
顾祈笑得无奈,温声低语道:“别闹,有人来了。”
阮辞背对着门口,丝毫没有发现有人来了,正咬得卖力。顾祈越想躲,她越不要被他得逞。
听闻顾祈此言,她表示毫无诚信度可言,嘴唇压着他的脖颈,含糊地道:“你少唬我,说,你到底承不承认你昨晚是在装醉?不承认信不信我在你脖子上种草莓?”
话音儿一落,谢清予尴尬地咳了两声。
阮辞浑身一震,连忙抬起头来,回头一看,就见谢清予和顾昀双双站在门口呢。
顾昀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谢清予就有点“还不如不来呢”以及“就当我什么都没看见”的复杂表情。
阮辞原是跟顾祈理论,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所以没顾得上关门。
她去咬顾祈也是气急了,情急之下一口过去的,哪里想得到会被谢清予和儿子瞧见呢。
这种时候不能乱,你越乱别人就越会想歪。好歹阮辞也当了多年的女君,虽然对付顾祈不行,但是场面还是很能端,顿时起身,脸色立马就正经了下来,看了一眼顾祈,煞有其事道:“我跟他正讨论昨晚喝酒的事,他说他脖子皮痒,求我给他咬一口,故我成全了他。”
谢清予(顾昀):“……”
顾祈依然斜斜坐在椅上,若无其事地牵了牵被阮辞弄乱的衣角。
阮辞又问:“你们来干什么?”
谢清予清了清喉咙,道:“来问皇上,何时启程赴往北燕。”
阮辞道:“明日吧,明日一早走。”
谢清予点头,道:“那臣先去准备。”
未免阮辞的行踪泄露出去,照顾祈的安排,谢清予会事先派出好几拨干扰视线的人。
说完谢清予就要退下。
阮辞看向顾昀,见他一脸波澜不惊的表情,她揉了揉眉头,才觉头痛。
这为人父母的,对孩子的影响,可谓深远。阮辞可不想她和顾祈给他立下不好的榜样。
遂阮辞试图一本正经地跟他再解释:“阿昀,你爹皮痒的时候喜欢让人咬。真的,不信你问他。”
顾昀道:“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和谢叔走后,你们继续。”
阮辞:“……”
说着顾昀就真跟着谢清予一道走了。
只不过将将转身,顾昀顿了顿,还是略带疑惑地转头回来,看向阮辞和顾祈,问:“不过娘说在爹脖子上种草莓,是怎么个种法?”
话一问完,阮辞有点石化,然后谢清予就手臂扳过顾昀的身体,便把他拖走了。
顾昀声音渐去渐远:“为何拉我走,我娘还没回答我。”
谢清予:“你还是个孩子,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范畴。以后你自会懂得。”
阮辞羞愤到以头撞桌,顾祈抬手就抵在了桌面上,使得阮辞一头撞进了他的手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