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纪王妃道:“好,那就如女君所言,我不怀疑这门婚姻的正当性,便退一步讲,明玉乃是北燕郡主,与大齐联姻以后,倘若受到了他的辜负和伤害,又当如何?可能解这婚姻?”
阮辞挑了挑眉,道:“那是当然,如若我谢将军辜负了明玉,不说有损与北燕的交情这事儿过不去,就是我本人因着顾祈的关系将明玉当成我的亲堂妹,我也会做主废掉这门婚姻。”
纪王妃道:“既然如此,谢将军所作所为女君已经清楚了,他有错在先,解除婚约理所应当,女君说是么?”
阮辞不紧不慢道:“但我也听说,造成那样的结果也不是谢将军一人造成的。明玉先诓了谢清予,谢清予误以为她在被山贼掳去后失了清白,为护她名声方才娶她,同时明玉也答应婚后各不相干。两人刚成完婚,明玉就消失了,消失的两年里谢将军还多方派人暗中保护她,是也不是?”
明玉连忙答应道:“是是是。”
纪王妃瞪了她一眼。
阮辞道:“如此,不管交给谁来评理,这都不算是谢将军一人之过错。如果王妃非要解除婚姻,世人还以为谢将军对明玉做了多罪大恶极的事,这将会直接影响到谢将军本人的声誉,可能对他以后再婚再娶造成莫大的困扰。
“谢将军是我大齐的朝廷重臣,而我身为齐君,自当不会任由人诋毁他的声誉,而且我大齐的文武朝臣也不会允许。那我大齐这样的损失,纪王妃打算如何赔偿?”
纪王妃:“……”
阮辞又道:“除非王妃向世人澄清,此事与谢将军本人的品行作为无关,那世人就会揣测明玉的品行作为或许有问题,影响的则是明玉的名声,这恐怕不是王妃想要的结果。”
纪王妃一时不语。
阮辞心平气和地再道:“再退一步讲,两国联姻的结成与解除,也是需要两国国君点头答应,王妃如若非常想解除这婚约,不妨上请北燕皇,再来考虑以上我说的那些问题。”
她依然笑着,很是亲和,“最后如果北燕皇考虑清楚了,不计后果也想解除的话,那我大齐也依然是不会同意的。”
纪王就开口也和和气气笑道:“皇上连瑞王都能放到大齐去,是不会想解除的,齐君着实多虑了,多虑了。”
然后膳桌上的气氛就有些凝固。
纪王只好又调节气氛:“这都顾着说话了,饭菜都凉了。要不我让人去温一温再送上来。”
他正要叫人,阮辞道:“纪王不必麻烦,这样大热天的不打紧。”
而且她看大家也没什么心情再吃饭了。
当然,除了明玉。
明玉一个人时不时就要动一两筷子,也不敢吃得太大张旗鼓,只偷偷地夹面前的几样菜。
她现在全无压力,昨天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怎能不饿。
阮辞最后问了纪王妃一句:“关于明玉与我大齐谢将军的婚姻,不知王妃还有何见解?”
纪王妃还以为阮辞是个好说话的,毕竟是女人家,站在女人家的角度想当然愿意帮女人。
只是她没想到,阮辞拒绝也拒绝得如此不留余地。
只要阮辞不答应,那这婚事就解不了。
纪王妃红了红眼眶道:“女君真要把明玉当做亲堂妹的话,不妨替她想一想。她远离了家,去到大齐边关,人生地不熟的,若是受了欺负,谁替她说话?”
阮辞温声道:“我也正是为她着想。很显然,她现在与谢将军两情相悦、甚是恩爱,王妃如是执意将她召回身边来,也不见得就是真的为她好。
“另外,她入了大齐,便有一半是大齐人,此后她若是受了委屈,不消王妃说,我和顾祈也替她撑腰。”
她侧头看向谢清予,又道:“谢将军,你可愿在此立誓,会一直对她好绝不辜负?”
纪王妃仍是十分排斥:“不必了,我不需要。”
谢清予还是道:“她是我妻子,我定不辜负。”
明玉放了放筷,吞咽了一下道:“娘,自那以后,他真的待我一直很好,我们也过得很幸福。”
纪王妃道:“你给我闭嘴!”
明玉就果真闭上了嘴。然而下一刻,她猝不及防便抬手捂嘴,干呕了两下。
顿时大家都看向她,眼神各异。
明玉摆摆手,道:“我只是被菜噎……呕……”她连忙偏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