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时用早饭时,温霁月与陆景来了,阮辞却是不见羽舜和那些个美男子。
阮辞随口问了一句,温霁月温温笑道:“听说是昨天他们院里闯进了刺客,这北燕行宫里的侍卫一晚上忙着搜刺客,他们便一晚上没睡得着觉呢。现在都还在房间里补觉。”
阮辞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温霁月,道:“刺客行刺羽息国六皇子,你竟还笑得出来。”
六皇子要是在北燕出了事,那便是三国之间的大事。当时阮辞是这样想的。
温霁月闻言,脸上的表情凝了凝,眼观鼻鼻观心,道:“在下不应该笑么,哦对不起,那下次在下注意。”
阮辞问:“刺客抓到了吗?”
陆景清了清嗓,刚想说话,门外却冷不防响起一道清淡的声音:“暂且还无头绪,不过今晚会加派人手,保护六皇子的安全,齐君大可放心。”
阮辞怔了怔,循着声音看去,顾祈恰巧从门外走了进来,在桌前落座,像是要和他们一起用早饭的样子。
阮辞自以为无懈可击地勾起唇角,道:“瑞王殿下好早。”
“齐君早。”
“怎的到这里来了,没和瑞王妃一起用早饭吗?”话一出口,阮辞蓦地觉得后悔。
明知应该顺其自然,去年她离开的时候不就说得很清楚了么,他身边能有个人陪着,知冷知热总归是好的。可是如今陪着他的人不是自己,她还是该死地介意。
顾祈动作顿了顿,深深看了看阮辞,道:“她没来。”
“那为了避嫌,你也不应该到这里来用早饭。”
“我高兴。”
温霁月与陆景很有自知之明地随时保持沉默,并且希望这两人闹别扭的时候,还是尽可能地当他俩不存在吧。
而顾昀,安静地吃着早饭,闻言抬起头来,蓦地道了一句:“你不是与你的瑞王妃十分和睦么,怎的会没带她来。”
顾祈夹了一块点心,自然而然地放在了顾昀面前的碟子里,道:“不是说齐君后宫里的那些男子让齐君千百个高兴么,怎的也不见他们来伺候齐君用早膳。”
阮辞心头说不出的烦乱,随口道:“听说昨夜有刺客,闹得他们一宿没睡,说起这个朕还得问问瑞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顾祈神色清淡,道:“也就那么一回事,若是抓到刺客,会及时告知齐君的。”
随后膳桌上便是一阵沉默。
等放下碗筷的时候,顾祈优雅地拿过宫人递过来的巾子拭了拭嘴角,冷不防淡淡看了一眼陆景与温霁月,复开口道:“你们可是齐君后宫里的人?”
他心想,昨夜倒把这二人给漏掉了。只不过面上平淡,不作声色。
陆景与温霁月齐齐摇头,“我们不是,我们不是。”
顾祈若有若无地扬了扬眉,“那你们是她何人。”
陆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文臣。”
温霁月:“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
顾祈便似卸下了敌意,温声道:“这里夏日不热,饭后无事,你们可与齐君去青海城里逛逛。”
说着顾祈便起身,先行离开了。
阮辞看着那空空的位置,有些怔愣。仿若方才他不曾来过。可是她又很清楚,方才他很真实地坐在自己身边用了早饭。
阮辞双肘撑在锦布桌面上,捧着额头,闭着眼深吸几口气,将那股烦乱的心绪压下。
陆景与温霁月以及顾昀都默不作声,给她时间平复心情。
阮辞实在不知,自己还能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顾祈。他在北燕若是已经成家了,那她就着实不该再带着阿昀来打扰。
明明只要他活着就好,往后他的身边有谁相伴,自己不应该在乎的,早就做好这样的决定了不是吗?可她还是一再的贪婪、在意,阮辞根本遏制不了对他的感情,她实在讨厌这样的自己。
阮辞轻声道:“一会儿便去青海城逛逛,看看船上可有什么需要补给的,都补上,明日离开这里。”
温霁月和陆景对视了一眼,道:“来一趟,皇上就这样走了吗?”
阮辞起身离开了用膳的这间房,转头回自己的寝房,淡淡道:“我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就这样吧。”
“是。”
阮辞走后,温霁月、陆景又陪同着顾昀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顾昀问道:“你们怎么看?”
温霁月道:“老师对皇上身边来路不明的男性怀有敌意。虽是失忆了,但性子是没变的。”
陆景说:“看样子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顾昀小脸上没什么表情,道:“可是他说他有王妃了。”
陆景默了默,道:“可你也说过那三十几个人是皇上的后宫。”
阮辞从寝房出来时,换了一身高襟立领长裙,杏色衬得她肤白,身量纤长窈窕,襟袖上的缠枝绣纹点缀成一抹亮色。裙外一层衣纱,略显飘逸而富有美感。
只是她发间素淡至极,没有金簪银钗,只有一根木簪挽发。
自去年从北燕回去以后,阮辞出行时都用木簪挽发,再也没用过玉簪。宫里为她准备的头饰倒是有好一些,只不过出了必要的场合佩戴一下之外,都束之高阁。
她牵着顾昀,带着陆景与温霁月,准备去顾祈所说的城里逛逛去。
还没出得院子,外面便欢天喜地地跑进来一名少女。少女生得美丽,见了阮辞,笑逐颜开道:“齐君,是我啊,你还记得我吗?”
阮辞笑道:“明玉郡主,别来无恙。”
明玉郡主道:“昨夜你们来,都没有机会跟你好好说话。”她眼睛转了转落在顾昀身上,笑得合不拢嘴道,“你怎么生得这样好看啊,真的是和你爹太像了。我是你堂姑,快,叫声姑姑来听听。”
明玉郡主十分热情,但顾昀看在眼里不为所动,他好像不太承认这样跳脱的人跟自己是亲戚。
明玉郡主觉得没趣,撇了撇嘴,道:“你这小孩,真没意思。枉我以前常常带你娘去偷会你爹,更枉我常常去看望你病中的爹。唉,没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