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阮辞总觉得顾祈鬼鬼祟祟的,他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在甲板上洗洗刷刷。倘若说顾昀时常给来来洗洗刷刷也就罢了,他有什么可洗刷的?
他每日起得甚早,日出前就已经在甲板上了。顾昀也起得早,在甲板给来来保养身体,把它照顾得无微不至。
父子两个依然是各干各的,互不相扰。
阮辞也是这日很早的时候一觉醒来发现顾祈没在房里,她就寻了出来,于是便看见父子俩在甲板上分外和谐的这一幕。
顾祈在干什么她看不清楚,正好给东西挡住了,她便挪着步子动作极轻地朝他走去。
结果将将才走两步,顾昀抬起头来看见了她,便开口道:“娘早。”
那厢顾祈听见了,亦是抬头来看。
这时日出正好从海平面升起,第一缕日光乍泄开来,光芒万丈。
那瑰丽的光落进几许在他狭长的眼里,将黑白分明的颜色也淬上丝丝旖旎,他含着淡淡的笑,道:“怎的这么早起来了?”
正因为顾昀那一声问候,使得阮辞打草惊蛇了,结果她到他这里一看,啥都没发现,就看见他面前只有一些打磨之类的东西。
阮辞问:“你在干什么?”
顾祈看了看面前的用具,道:“正准备磨剑。”
阮辞:“磨剑?”
顾祈道:“大家的佩剑都有些钝了。我上次用来剖鱼时就发现不太快。”
阮辞瞅了瞅他,见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有这回事一般。
阮辞就随便叫了个侍卫来,问:“顾大人说你们的剑钝了需要磨一磨,有这回事吗?”
侍卫也很不着头脑,看向顾祈,发现顾祈也正看着他。
侍卫顿时一个激灵,应道:“是有这回事。”
于是这一天里,船上的大内侍卫以及暗卫们,都把自己的佩剑拿出来磨一磨。
明玉出来看见一大批人嚯嚯磨剑,不由啧啧称奇,问他们道:“都磨剑啊,可是有什么大家伙需要去宰杀的?”
倒是没什么需要宰杀的,就是磨了一天剑下来,亮得都能当镜子使了。
正好船上没铜镜,于是就有了这一幕:谢清予正在房里休养,明玉兴冲冲地跑进来,拿着一把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铮地就拔出了剑鞘。
谢清予正想问她拔剑作甚,她却喜滋滋地对着亮光光的剑刃照了起来。一会儿横着照,一会儿又竖着照。
谢清予揉了揉眉头,道:“仔细伤着。”
明玉道:“这个比铜镜还清楚,照得人气色挺好。”
谢清予问她:“为什么突然想起拿剑来照?”
明玉道:“因为它们实在是磨得太亮了啊。你还不知道吧,今天堂兄让所有侍卫都把剑哪来磨,说是钝了。”
谢清予:“你堂兄还没这么无聊。”
明玉道:“真的,一大早他就在准备打磨的家伙了,堂嫂出去撞见,他才说是给大家伙磨剑用的。”
谢清予不由嗤笑一声:“他这德性,也不是一次两次让人帮他打掩护了。”
明玉凑过来问:“打什么掩护?”她闻到了八卦的气息,这时候脑子转得非常快,“是不是他在诓我堂嫂?”
谢清予默了默,道:“我只是随口一说,说不定他真是关心大家的剑钝了与否。”
明玉狐疑地看了看他,然后又继续对着剑刃左照照右照照。
谢清予劝道:“这剑危险,别照了,不小心真容易伤着自己。”
明玉道:“我就看看我自己。”
也真是应景儿,后来她一个没拿稳,剑就从她手里脱了出来。
谢清予眼疾手快,及时替她接住,随手一挽就送进了剑鞘中,道:“我说什么,不要乱玩这些危险的东西。”
明玉眨眨眼,道:“你忘了,我多少也是会些的,刚刚那剑扎不着我。”
谢清予看了看她,道:“总之利器不许用来玩。”
明玉瘪瘪嘴,谢清予道:“你不服?”
明玉哼哼道:“你自己满身都是刀伤剑伤的,还好意思说别人。”
谢清予竟无言以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