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辞抬起眼,直勾勾地看着六皇子,眼神里积蓄着威压,道:“看来你真的是很欠揍。”
六皇子受惊状:“你这眼神好可怕,我做错什么了吗?”那无辜的眼神里闪现着笑意,要这样才好玩啊。
顾祈进来看见阮辞也在,视线落在她手边的酒杯上只停顿片刻,道:“原来公主也在。”
六皇子笑眯眯道:“顾大人请坐。”
这四人桌,两人坐一边,六皇子和北燕王爷坐在对面,眼下就只有阮辞身边的位置还空着。
顾祈只好在阮辞身边拂衣落座。
这别宫里,六皇子和北燕王爷分别都带了不少自己的人来,别宫里的生活起居自然用不着大齐的宫人来伺候。
进了别宫,基本上是见不到大齐人的。
六皇子当即就给顾祈面前的杯子里添酒,道:“顾大人来迟了,可要自罚三杯哦。”
顾祈淡淡看了一眼杯中酒,道:“劳六皇子大老远来一趟,这酒,顾某确是该喝。”
只是他正伸手去端,手指还没碰到,就冷不防被阮辞一手压在了酒杯上。
阮辞盯着六皇子道:“他素来不饮酒。”
六皇子兴味道:“顾大人可是大齐朝臣,官场应酬难免,再怎么酒力不济也能喝上几杯的。公主莫不是心疼了?”
阮辞拿走那杯酒,仰头就喝了下去,随手把酒杯扔到门外摔个粉碎,道:“给他上茶。”
顾祈侧目看着阮辞,眼底里流淌着淡淡的光,深沉幽邃如夜。
六皇子道:“之前在羽息国的时候,我就听说羽息国群臣想灌他酒,你给他挡酒了,今日一见,公主委实霸气。”
桌子底下,阮辞一脚就精准地踩住六皇子的脚,狠狠碾了碾。
宫宴上他故意拿捏阮辞和顾祈,当下他又试图灌顾祈的酒,这一脚阮辞早就想送给他了。
阮辞用了七成力,纵是六皇子细皮嫩肉,她也一点没客气,当即六皇子脸色就变化万千煞是精彩。
“你……”六皇子痛得抽搐,想骂骂不出来。
阮辞又碾了碾,道:“少废话,你再敢灌他酒试试。”
六皇子拍了拍桌子,痛得大叫:“来人!上茶!”
随后几人开始动筷吃东西。
阮辞埋头自己吃自己的,听到顾祈轻声细语地问:“你喝了多少?”
阮辞没看他,回答道:“没多少。”
这话被六皇子听去了,就道:“你还没来的时候,我们就和明姝公主浅酌小饮,是没喝多少,就那坛子大半坛吧。”
顾祈看了一眼那边硕大的酒坛,略动了一下眉。
六皇子又支着下巴戏谑道:“明姝公主,上回他受伤时你怎么紧张他我可是亲眼所见。这回怎的这么保守?”
阮辞筷子顿了顿,低低道:“六皇子,我劝你说话过过脑子。”
“我怎么没过脑子了,我分明是在给你们制造机会呢,你应该感谢我。你的心上人就是旁边这位顾大人,根本不是什么大将军吧。我们都知道呢,你们就不要装了。”
北燕王爷道:“六皇子,你还是少说两句为妥啊。”
六皇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偏偏还道:“这事我们羽息国行宫里的人都知道,可能就大齐这边还不知道吧,公主你说是吗?”
诚然,在羽息国行宫的那段时间,她与顾祈的事,在羽息国不是什么秘密。
那时顾祈重伤,她根本顾不上和他保持距离。
既然六皇子知道,这本没有什么好掩饰的。但不代表他可以想说就说。
北燕王爷圆场道:“六皇子他喝多了。”
顾祈窄了窄眼帘,六皇子看起来虽有醉态,可那眼神里的清醒还在。
六皇子啧啧道:“公主,你现在反正也是自由身,现在终于可以寻觅真爱了,可就是不知道让大齐知道你们俩的关系以后会如何。那大将军也真是可怜,所有人都以为公主对他一往情深,其实他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阮辞放下筷子,锅里白气缭绕,她看向六皇子:“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阮辞刚要喝酒,顾祈按住她的手,从她手上取下酒杯,道:“他喝多了,你也与他一般见识么,阿辞,这里是别宫。”
六皇子道:“你看,他都不介意我说,我说说又怎么了。”
阮辞下意识地从他手上抽了出来,道:“别宫正好,我老早就想揍他了。他以为我不敢揍他。”
阮辞从位置上站起来,顾祈冷不防扣住她的手,道:“今夜你不该饮酒。”
阮辞吸了一口气,明明喜欢他牵着自己的手喜欢得要命,可是她还怎么能坦然接受。
朝夕生变,夜长梦多,果然不假。
今日离宫宴那天晚上在太学院里耳鬓厮磨,也只不过才过去了短短几日。
她需要时间来冷静,来想明白该怎么理解顾祈。她不想一刀切地把他狠狠推开,可她也无法像之前那么亲近。
阮辞道:“你别管行不行,让我揍他。”
顾祈松了松手,道:“那你揍吧。”
六皇子还得意洋洋,没想到阮辞过来揪着他的衣领就把人拖了出去。
六皇子还在感叹:“明姝公主,动粗可要不得啊……”
阮辞扬手把他丢出了门外,一步步走上去,揪起六皇子便是一顿胖揍。
六皇子见阮辞来真的,哇哇大叫,两人在雪地里滚来滚去,像小孩子一样,彼此都不服输地按架。
六皇子在力气和动作上都不如阮辞,最后被阮辞死死压制在地。阮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刮子,瞬时把他打懵了。
六皇子何曾受过这种屈辱,他居然被一个女人给打脸。
只是他还来不及发飙,阮辞抓着他衣领把他拎起来,冷不防靠近他,眼神冷锐若琉璃,周身都是雪渍,衬得她整个人有种冷若冰霜的棱角美丽。
阮辞逼视着六皇子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警告你,你再敢招惹他、拿他开玩笑,我会让你哭着滚回羽息国去。”
六皇子呆滞片刻,就被阮辞重重丢在了地上。
六皇子回过神来,躺在雪地里却悠悠发笑,道:“你这女人,年纪是比我大了点,也够泼辣,但不可否认的是,确实是很美的。你和他不能公开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不如你跟我一起吧,反正现在你也单身,我不嫌弃你嫁过人怎么样。”
顾祈听来面色冷淡,若无其事地饮了一口茶,那疏离的神色好似在说——怎么也轮不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