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有从众心理，便是自己亲眼看见或是亲耳听见的事儿，只要有人在你面前信誓旦旦说你错了，你也会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

　　眼下便是如此。

　　在许珍这番话出口以后，原本还记得是周淑兰先提起来的人，大部分都开始认为是傅见霜为了炫耀而自己说出来的。

　　于是现场的气氛便变得怪异起来。

　　看戏。

　　嘲讽。

　　幸灾乐祸。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为了这承安王妃的位置，竟然不惜女儿的名声和承安王传出这般暧昧的名声！”

　　“我看啊，这云宝儿去边疆，弄不好就是个阴谋，这功劳，兴许也只是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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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见霜气得脸都红了，到这会儿她总算明白了这周淑兰的阴谋。

　　原是早就听说了这件事情，故意挖坑要看她们母女的笑话！

　　便在这时，傅见霜听到云宝儿开了口。

　　“谁先提了承安王，谁就来遭那天打雷劈好了。”

　　随后云宝儿扭头看向傅见霜，轻声问道：“娘，您先提了吗？”

　　傅见霜当即反应过来，忙严肃地否认：“自是没有的！娘若是说谎，天打雷劈！”

　　云宝儿又看向柳依依和云向柔：“你们先提了？”

　　二人皆是醒悟过来，和傅见霜一般模样发了誓。

　　于是云宝儿的目光就落到了周淑兰的身上。

　　这会儿周淑兰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特别是在云宝儿看她看过来以后，她的脸色一阵发青。

　　“伯母，是您先提的吗？”

　　周淑兰想否认，但是那天打雷劈的毒誓叫她不敢吭声。

　　这不吭声，便是默认。

　　云宝儿的唇角便露出了笑意，又看向了许珍。

　　“你亲耳听见是我们先提的了？”

　　许珍年轻啊，不必这些长辈相信这些东西，当即便发了毒誓：“我就是听见了！我要是撒谎，天打雷劈！”

　　这话铿锵有力，很是有信服力。

　　可这会儿人家正主都不做声了，她便是发一百个毒誓也没用。

　　赵小莲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这些日子的心神不宁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她总觉得，这天打雷劈的毒誓会应验。

　　当即扯了许珍的衣袖，怒斥她道：“你自小就耳朵不好使，方才定是你听错了！”

　　许珍执拗地抿着唇，不肯开口。

　　倒是坐在她身边的秦八月弱弱地开了口：“那个，我，我听见是周伯母先提的。”

　　云宝儿的视线便顺着这发着颤的声音看过去，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一身暖白与娇粉相配的衣裳，叫她那张鹅蛋脸娇嫩得像花园里被清晨的露珠洗礼过的月季，娇艳欲滴在此处便是再恰当不过了。

　　发现云宝儿在看自己，秦八月有些不安，下意识站了起来，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便那样局促地站着。

　　便在众人以为这里又要有好戏看时，云宝儿忽然弯了眼睛，朝秦八月笑了笑，对她说道：“谢谢你帮我作证。”

　　秦八月只觉得眼前蓦然一亮，那前一刻还冷若冰霜的小姑娘此刻笑颜昳丽，叫她忽然生出暗淡之感，不过这种自卑转瞬即逝，随即她的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云宝儿的视线落到了周淑兰的身上，脸上笑意消失，变成了隐忍着委屈的模样。

　　“枉我尊您是个长辈，方才您被人诋毁时我还出面为您出气，没想到您转头就对我们母女插刀子，这幸得有秦小姐这样明事理的，不然我们母女今日不仅要得个欺行霸市的恶名，还要成为全皇城的笑料。”

　　这话无疑也打了那些人云亦云者的脸，在场的女眷们都有些尴尬，将火气洒到了始作俑者周淑兰的身上。

　　“好端端地你瞎说些什么？弄得我们大家与见霜生了误会！你这心太坏了！”

　　“你是不是还在记恨当初云丞相选了见霜没选你的事儿？”

　　“想开点儿吧，便是再重来一百次，云丞相也不会选择你的！”

　　能在这宴会场上的，都不是身份简单的，周淑兰一个郡主的封号，也不太够看，大家嘲讽起来丝毫不顾及。

　　这些议论和嘲讽叫周淑兰的脸色难看极了，她恼羞成怒地对讽刺傅见霜：“得意什么！真当你女儿有什么大本事呢，这军功，肯定是她碰巧捡来的！”

　　这句话无疑也说中了其它女眷的心思。

　　这世上，最见不得你好的人，便是朋友和亲戚。

　　眼下傅见霜要做一品夫人，而她还是个贫民出身，这个事实叫这些大家闺秀出身的贵妇们都心里嫉妒得要死，双眼难免被蒙蔽，更会自欺欺人地认为，这军功肯定有内幕。

　　“哼，这云宝儿从前巴着二皇子，眼下巴着承安王不放，这军功也是说得就得，你们大家相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这会儿反正也是撕破脸了，周淑兰说起话来更是肆无忌惮。

　　现场夜雀无声。

　　显而易见，这个想法不是周淑兰一个人有，绝大部分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傅见霜气得浑身直抖，云宝儿的脸色也不好看。

　　便在此时，秦八月那细细软软地声音再次响起。

　　“我怎么记得，是睿宁王爱沾花惹草，云小姐是看透了睿宁王花心的本质才离开的？而且承安王一直都对云小姐很是倾慕，反正若我是云小姐，我也会这么选择的。”

　　最最重要的是，秦八月还发现，原先地位明显稍微逊色二皇子的承安王，便是在和云宝儿确定了心意以后才一步步拥有了自己的势力。

　　可是这话她不敢乱说，云宝儿的背后是云丞相，这话容易叫人抓住话柄。

　　现场依旧一片寂静，显然没人愿意相信这番说辞，绝大部分的人都认为云宝儿贪恋权贵薄情寡义。

　　秦八月看出来了大家的想法，有些着急，想要继续辩解，便替听到云宝儿的声音。

　　“谢谢你替我解释，不过跟这些人不需要了，真相到底如何，时间会证明的。”

　　秦八月还想说什么，又听到云宝儿说了一句话。

　　“这世上最不应该的，便是跟傻子讲道理。”

　　对啊，跟傻子讲道理怎么可能讲得通，还给自己惹一肚子气，着实没必要！

　　秦八月眉眼一弯，捂着嘴笑了起来。

　　周淑兰脸色难看极了。

　　其他女眷的脸色也不好看，原本她们和傅见霜还可以说说笑笑，眼下发生这事儿便有些撕破了脸，大家也没脸往上贴，如此一来，都希望周淑兰说的是真的起来。

　　这时许珍不顾自己母亲赵小莲眼神，语气轻讽地说道：

　　“军功真不真，论功行赏时便会清楚了，是人是鬼，到时候大家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