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嫆态度强硬，“除了你的东西，剩下的都是我看完的话本子。你也看到了，我在咸芳宫没什么东西能给你。”

　　门外的韩哲哑然，娘娘对话本子的痴迷还真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

　　不止他，另外四个侍卫也沉默了。

　　刘公公每个月来送话本子的事情，冷宫内外没有不知道的，娘娘拿话本子给人当新婚贺礼，也算是史无前者了。

　　见外面五人沉默，元嫆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问许群，“我这么做，不算违背宫规吧？”

　　许群终于从不知名的心境中剥离，“回娘娘，不算。”

　　话本子又不是金银物件，而且元嫆为什么要给话本子，他们四人都清楚，元嫆也没从这件事中获得什么，上头问下来也没事。

　　尽管他隐隐觉得，元嫆不只会放话本子。

　　“多谢娘娘，我和浅浅会珍惜娘娘的赠礼的。”韩哲紧跟着出声，“时辰不早了，我得走了。”

　　元嫆嗯了一声，目送他走远。

　　韩哲走的飞快，上了出宫的马车仍不敢放松警惕，直到回到家中，他才一脸凝重地打开包袱。

　　“哲哥，你怎么了？”莫浅浅发现他的不对劲，特意把油灯端过来，“这包袱是谁给的？对了，你把糖给娘娘送去了吗？”

　　“送了。”韩哲先回答了媳妇的话。

　　他从包袱里拿出三本话本子，下面是一些长短不一的木架，还有小玩意，最下面还有一本话本，里面夹着他押在元嫆手里的帕子。

　　看到帕子，莫浅浅也不问了，她知道包袱是谁送的了。

　　话本子里除了帕子，还有一张简易图纸以及一封信。

　　夫妻两人都识字，于是坐下来一起看。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是想让韩哲帮元嫆做一份生意，如果能做起来他们七三分成，韩哲是七。

　　看完信，夫妻两人又开始打量图纸。

　　韩哲根据图纸把那堆散着的木头拼装在一起，但拼装好的成品并不能和图上那样立起来。

　　“哲哥，这些是什么？”莫浅浅指着图画上一串不认识的字码。

　　韩哲摇头，他也不认识。

　　“估计要去问娘娘才能知道。”

　　两人并不觉得元嫆留一步的做法有什么不妥，相反直接向他们交底太离谱了。

　　“哲哥，不过这东西能不能卖出去啊？”莫浅浅不再纠结字，而是看向桌上又散开的架子，“我没想明白这是做什么用的。”

　　韩哲皱眉，“我不明白，但好像是给孩子的。”

　　他把东西收起来，“等我明天去问问娘娘。”

　　“不好。”莫浅浅摇头，“你今儿才去了，明天如果还去，怕是要惹人眼。我不懂宫里的规矩，但皇后娘娘是陛下的女人，于情于理，你都不应该去的太勤。”

　　她怕给元嫆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也怕哲哥出事。

　　韩哲想了想，“我想想别的办法。”

　　翌日，焕春听到了熟悉的口哨声。

　　她静静聆听片刻，转身进屋。

　　“娘娘，严嬷嬷说有个侍卫要找您，他说他不明白娘娘给他的东西能做什么。”

　　元嫆瞬间明白，是韩哲。

　　“叫他先不用管那些木头，先把那些玩偶卖一卖，如果愿意再跟我合作。”

　　焕春点点头，转身要出去回话。

　　“等等，顺便再问一下，他是怎么找到嬷嬷的。”

　　片刻后，焕春回来。

　　“严嬷嬷说他有个熟识的人在承光宫当差，恰好被嬷嬷撞上，嬷嬷怕他们做不利于娘娘的事情就主动招揽下来。”焕春给出严嬷嬷的解释。

　　元嫆点点头，这也是她和韩哲的缘分。

　　当天下午，韩哲从严嬷嬷口中得知了元嫆的话，回家后转述给莫浅浅。

　　“那我明天就去市集上卖，这些小玩意肯定很好卖。”莫浅浅笑道。

　　她在京城中最大的绣坊做工，也曾见过充满童趣的绣品，但绣品对孩子的吸引远比不上宫里娘娘做的这些。

　　若不是身份悬殊，她还真想见见这位奇思妙想的深宫娘娘。

　　第二天，莫浅浅同绣坊主管告假后到市集上摆摊。

　　她去绣坊之前曾在集市上兜售绣品，因此她一去，就有人认出她。

　　“浅浅？你不是去绣坊了吗？怎么？叫人赶出来了。”对面摊子的大娘一副心直口快的模样，嘴里的话却是带刺儿的。

　　莫浅浅没往心里去，她之前在这里摆摊的时候就被刘大娘刁难过，已经习惯了。

　　这种人，越理会，自己越糟心。

　　她低着头铺开自己的摊子，把元嫆做的那些玩偶摆出来。

　　黄澄澄的小老虎，粉嘟嘟的小肥猪，青色的小萌龙......

　　颜色绚丽的玩偶瞬间吸引了路过人的目光。

　　“娘！娘！我想要这个！”

　　“我也要！”

　　“娘，你不是说我是小兔子吗？我想要这只小白兔。”

　　孩子们纷纷扯着身边的大人朝莫浅浅的摊子靠近。

　　一些大人开始问价，“多少钱啊？”

　　莫浅浅按照元嫆在信中写的价格报价，“这些大的是十两一只，中等的是六两一只，小的是二两一只。”

　　大的也就是两个巴掌大，小的则只有拳头大小。

　　一听到价格，一些人赶紧扯着孩子走了，只有一两个停下还在犹豫。

　　“我说浅浅啊，你怎么能漫天要价啊。”刘大娘开腔了，“难怪你被人绣坊赶出来，别把自己捧得那么高，我看你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稀奇的。”

　　她一番话说完，那一两个犹豫的人也离开了。

　　莫浅浅有些生气，但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有反驳。

　　半个时辰过去，凡是来问价的，听到她口中的价格也都跑了。

　　正当莫浅浅开始纠结要不要稍稍降价时，有人在摊子前停下。

　　“大的是十两一只对吧？我家公子要六只。”

　　对方递过来一个大银锭，莫浅浅愣住，周围的摊贩也愣住了。

　　谁家开张第一笔就是六十两啊。

　　莫浅浅回神的很快，从竹筐里拿出她昨晚特意缝的布袋将玩偶装起来，上面还有她亲自绣的兰花。

　　她和哲哥合计过，玩偶那么好看，如果直接塞给顾客不合适，应该配上好看的袋子才好。

　　“这些都是你做的？”买完的顾客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站在摊子前和莫浅浅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