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献礼环节终告结束,玄烨心绪甚佳,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一旁的郎顔身上。
看着她巧笑嫣然的模样,忆及她病中垂危的惊险,一股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深深的爱恋涌上心头。
他自然地伸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郎顔的纤手握于掌中,紧紧包裹,侧首投去一个饱含万千情意的微笑。
无需言语,郎顔已读懂他眼中深意。
她嫣然一笑,倾身凑近他耳畔,用仅二人可闻的声音柔声道:“愿岁岁年年,皆能如此伴君侧,共度寿辰,此生不离不弃,永不相负。”
言毕,在玄烨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她竟倏然俯身,在他额间印下轻柔而坚定的一吻。
此举一出,满殿皆惊!
刹那间,丝竹偃息,谈笑停顿,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于御座之上。
群臣瞠目,嫔妃色变,皇后娘娘此举,实在有违宫规礼制,堪称惊世骇俗!玄烨亦是一怔,帝王的威仪让他瞬间感到一丝尴尬,耳根微热。
郎顔却浑若不觉四周异样,迎着他略显错愕的目光,笑容明媚,声音清越地说道:“皇上,此吻便是臣妾今日献上的寿礼。”
“一愿吾皇龙体康健,寿与天齐。”
“二愿大清国运昌隆,江山永固。”
“三愿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衣食丰足!”
她的话语字句铿锵,直击玄烨内心最深的期许,也让在场群臣为之动容。
方才那点“不合礼数”的惊诧,似乎在这宏愿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了。
玄烨紧握她的手,眼中柔情满溢,动容道:“皇后此言,深得朕心,有你在侧,朕心甚安,甚慰!”
随着玄烨释然开怀的笑声响起,殿内凝固的气氛瞬间冰释,众臣亦赶忙附和,笑语喧哗再度充盈大殿。
郎顔凝望着玄烨,眼中唯有他一人。
若非身处这庄严之地,情动不已的玄烨怕是早已将她揽入怀中,一诉相思了。
这惊世一幕,迅速传至后殿。
太皇太后闻之,不过微微一笑,对身旁苏麻喇姑道:“皇后这性子,改得倒好,皇帝自幼持重,性子沉闷,有她在旁活跃气氛,增添生气,是好事儿。”
太后与众太妃闻言,皆垂首不语,心中却各有所思。
宗室命妇们只当是奇闻异事,暗自记下,以备日后谈资。
而一众妃嫔心中则是警铃大作,皇后病愈后,行事愈发不拘常理,圣宠却愈隆,这让她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席间珍馐亦变得索然无味。
前殿之中,敬酒依旧。
君臣之间,无非是些场面上的祝祷与应酬,真话几何,各自心知。
帝后二人亦是象征性地举杯示意,杯中酒液并未沾唇,趁此间隙,郎顔与玄烨低语数句。
玄烨随即颔首,朗声宣布:“四阿哥胤禛,日后交由萣嫔抚养,另,晋萣嫔、蕙嫔、冝嫔、栄嫔为妃,以示嘉勉。”
此旨一出,晋位者自是欢喜谢恩。
然部分朝臣却心生疑惑,四阿哥不是一直由贵妃抚养吗?为何突然易主?
他们自然不知佟贵妃所做之事,只能在底下窃窃私语,猜测着宫廷内的风云变幻。
新晋的萣妃赶忙出列谢恩,奶娘亦将四阿哥抱至殿上。
萣妃满心欢喜,正欲伸手接过那粉雕玉琢的孩子,不料四阿哥竟扭过头,小手推拒,不愿与她亲近,场面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