赈灾事宜在明珠父子的协调下,进展颇为顺利,灾情得到初步控制,民心渐安。
至于剿匪,奏报上言明,匪首宋子琨虽暂时在逃,但其核心党羽已大部落网,老巢被端,根基已毁,将其缉拿归案、彻底肃清琅琊匪患,指日可待。
玄烨看过由明珠与纳兰容若联名呈递的密折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夸赞明珠办事老辣稳妥,纳兰容若此番也历练得愈发成熟干练,堪当大任。
时光流转,已进入六月。
依照旧俗,每年六月,宫中都会举办一场重要的祭拜仪式“虫王节”。
此举意在祈求虫王保佑,驱灾避祸,不闹虫荒,保佑庄稼丰收,天下太平一年。
宫内惯例,于每年六月十五这一日,由萨满法师身着色彩斑斓、充满神秘色彩的傩服,跳起古朴雄健的傩舞,以此驱邪禳灾,祭祀虫王。
届时,宫内所有妃嫔,上至皇后,下至低位常在、答应,皆需身着吉服,盛装出席。
整个祭拜仪式的筹备,由内务府联合钦天监共同操办,事务繁杂,要求极其严格。
后宫妃嫔们也都为此忙碌起来,一方面吩咐宫婢们彻底清扫殿宇,清理积存物品,翻箱倒柜地将衣物、被褥等拿出晾晒,驱除潮气与虫蠹。
另一方面,她们还有一项重要的“功课”,需亲手绣制以各类昆虫,尤其是“螽斯”,象征多子多福的绣品。
这些绣品将在“虫王节”当日拿出来展示、比试。
谁的绣品能绣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最得萨满法师与帝后、太皇太后等人的青睐,便会被选中作为祭拜仪式上的重要祭品之一。
这不仅是无上的荣光,代表着手艺得到了神灵与皇家的共同认可,更会得到丰厚的嘉奖。
而且,后宫之中还流传着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往年,但凡绣品被选中的妃嫔,在仪式当晚,多半会被皇上召幸,雨露恩泽。
因此,各宫妃嫔无不在暗中铆足了劲头,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精心设计图样,挑选上等丝线,日夜赶工绣制,力求自己的作品能力压群芳,拔得头筹。
其目的,无非是想借此机会,在皇上、太皇太后和太后面前展现自己的才艺与用心,若能因此重获圣心,或是巩固恩宠,那便是意外之喜了。
郎顔这还是头一回经历宫中的“虫王节”祭拜仪式,听着华雲、端月等贴身宫女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往年的盛况与各宫主子的准备情况,她倒是被勾起了一丝好奇。
觉得这古老的仪式颇有些意思,想看看究竟有什么好玩的环节。
然而,当她无意中听到华雲说起“谁的绣品被选中,谁当晚多半会被皇上宠幸”这条不成文的规矩时,她原本慵懒的神情不由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来了精神。
怎么还会有这样的说法?这倒是有趣。
她面上不动声色,装作若无其事地随口问了一句,仿佛只是闲谈:“是么?往年…都是哪位姐妹拔得头筹来着?本宫近来记性不大好,有些记不清了…”
她这话一出,立刻像是打开了华雲等人的话匣子。
几个宫女连忙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绘声绘色地向她描述起来。
原来,按宫规,皇后娘娘身份尊贵,无需亲自参与绣品的制作与比试,只需在最后选拔环节,与皇上、太皇太后等人一同品评,提出建议即可。
这时,华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迟疑了片刻,方压低声音道:“主子,奴婢记得,去年拔得头筹的是延禧宫的蕙妃娘娘。”
“她绣的那只‘螽斯儿’,确实精致非凡,翠绿欲滴,连触须都根根分明,振翅欲飞,跟活的一般无二!当时,太皇太后看了都连连夸赞,说这螽斯儿绣得灵气十足,跟真的似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道:“奴婢还记得,当时主子您也对那绣品评价很高,皇上见了也十分高兴,当晚…便宿在了蕙妃的延禧宫。”
说到这里,华雲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继续道:“可是,奴婢后来隐约听到一些传言,说是蕙妃娘娘那绣工惊人的‘螽斯儿’,并非她亲自绣制。”
“而是暗中寻了宫外或是绣坊里的顶尖绣娘,代为绣制的!至于真假如何,不得而知了。”
她抬眼看了看郎顔的神色,带着几分担忧道:“倘若今年又是蕙妃娘娘拔得头筹,皇上肯定又会龙心大悦,说不定又会宿在延禧宫。”
一旁的夏錦心直口快,没等华雲说完,便抢着道:“哼!皇上哪都不能去!他就该在咱們坤宁宫陪着皇后主子!主子您现在可是怀着龙裔呢,还是双胎,皇上怎么可能去别处?”
她心思单纯,只觉得皇上理所当然应该陪着自家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