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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前奏

锁长安 竺乐 5348 2024-11-12 19:28

  两人回来时营帐外等了一群人,宋雍之慢吞吞地把厉止戈抱到榻上,等她睡安稳了才出去。

  他将手里的茶羹递给沈浮山,“这是本宫和太子妃的一片心意,望军师不要嫌弃。”

  沈浮山冷笑,“太子是来游山玩水的?”

  “怎么不是?”宋雍之瘫在椅子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臂,“说吧。”

  “回太子,大殷二十万大军压境,情势危急,青桑一国对抗三国,稍有不慎恐……还望太子暂时收收心。”

  宋雍之无所谓地看了看军情,大殷在青桑南边,这些年一直在休养生息,几乎没有和青桑动过手。

  大殷一共也就三十几万大军,算是倾巢而出了。

  “他们有攻城的意图?”

  “应该还在观望。”

  “北边放开个口子,引北凰和大丽南下,南边也放开个口子,引大殷北上,我们驻守在惠阳城,等他们打完坐收渔翁之利。”

  “太子是在白日做梦?”沈浮山轻呵。

  “怎么就是白日做梦了?”

  “太子当三国是傻子?打仗不是过家家。”

  “那军师有什么好建议?”

  “佯装迎战,兵分两路偷袭大殷和北凰。”

  “你能想到,他们想不到?”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一旦真的迎战,二十万大军足够我们损失惨重,届时北凰攻下来,我们无力抵抗。”

  “止戈和本宫所想一样。”宋雍之不紧不慢地道,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沈浮山蹙了蹙眉,看了眼帘子,“止戈不会冒险。”

  “置之死地而后生,本宫不知道止戈具体是怎么安排的,和本宫所想应该所差无几。”

  “不如让将军……”

  “她睡了,本宫再说一遍,此仗本宫负责,谁敢找她别怪本宫不客气。”

  沈浮山品着茶道了句:“如果你玩脱了呢?”

  “青桑是我宋家的江山,自然本宫一力承担。”

  “太子所言太过冒险,臣等恳请太子三思。”

  宋雍之翻了个白眼,冒险?分明是觉得他在玩。

  “说说吧。”安静下来的营帐里突兀地响起厉止戈的声音,她不知何时走了出来。

  宋雍之连忙站起来,吊儿郎当的模样收敛了几分,“吵到你了?”

  他牵着厉止戈的手把她往里推,“外头冷,进去,我应付得来,一张圣旨的事。”

  厉止戈捏着他的手把他扔到里间,“披风。”

  她坐在将军椅上,不需言语就震住了场面,浮动的人心安定下来。

  宋雍之拿着披风出来,挑眉笑笑,“本宫这个太子形同虚设啊。”

  “臣等不敢。”

  “行了,起来吧,本宫什么模样自个知道。”

  他给厉止戈披上披风,软趴趴地倒在她身上,“止戈,他们欺负我。”

  厉止戈嘴角微抽,推开他的手按捺了下来,宋雍之得意地笑笑,变本加厉搂住了她。

  “说吧。”

  宋雍之下巴垫在她肩上,指了指地图,“从这开口子,把他们往中间引,我们的人沿着这条口子排布。”

  “主力在惠阳城,引他们在惠阳城西边的平原相遇,制造点混乱让他们打起来,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加入。”

  “到时两方都要往回撤退,我们就从口子往里收拢,围个圈,把他们困在黑原城,朝南城,菰城,大漠城这块区域。”

  “他们只有两个选择,拼死搏杀或是退到西域和大丽,我们只要守好边境即可。”

  “怎么样?”

  厉止戈看着他艳丽的笑,点了点头,“我原想将他们引至西域。”

  她是将,他那样的打法她不能用,这样的打法也无人敢用,以青桑七个郡为饵,这么大的手笔,从古至今只有他敢用。

  “将军?”

  “就依太子所言。”

  “可是怎么引他们上钩?难不成将军打算以身为饵?”

  “这不简单?传出消息本宫与太子妃不和,父皇猜忌太子妃,本宫记恨太子妃,抢了她的兵权。

  太子妃被本宫幽丨禁,本宫急于证明自己,仗都是本宫指挥的,本宫亲自去战场游玩……督战。

  就这么个意思,稍加润色,什么太子妃家暴本宫,你们记恨本宫,本宫的美人被太子妃杀了,这点事也做不了?”

  “做得了做得了。”众人连忙道。

  “以惠阳城为线,惠阳城往西的地方都让给他们,实在不行就说本宫被太子妃压了,怀恨在心……”

  厉止戈一胳膊肘撞在他身上,把他从身上扒拉下去,宋雍之坏笑着缠上去,“你又不是没压过。”

  他虽然放轻了声音,营帐里的人还是听到了,纷纷告辞。

  “着什么急,细节再推敲推敲。”宋雍之笑眯眯地叫住他们,歪头在厉止戈脸上蹭了个吻,“我抱着你睡,还是去榻上睡?”

  厉止戈头也不回地进了里间,宋雍之慢悠悠地跟上,“你们先推敲推敲,吵到太子妃一人二十军棍。”

  众人浑身不自在,将军和太子的亲事,他们知道的时候恨不得杀去京城,只是军令如山,将军命他们不必理会。

  他们碍于将军的威势和脸面,在将军回来后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哪知道太子这么……而且看将军的样子……

  众人很有眼力见地略过了这个问题,宋雍之磨蹭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困乏地眯了会,“诸位有什么见解?”

  “回太子,要不然……换个营帐?我等怕扰到将军。”

  “本宫离不开太子妃,就这样。”

  “……”

  等到他们推敲完已经是清晨了,中间宋雍之去给厉止戈喂了两次药,盖了几次被子,最后索性倚在帘子那处的营帐上,时不时朝里看一眼。

  “完了?有几点本宫和止戈再想想,其他的先这么安排,还有几点也得考虑。”

  他漫不经心地数了几个细节才抬了抬眼皮,“这事说大不大,就这点疆土,没了打回来就是。”

  “玩点手段仗都不用打就能让他们自相残杀,诸位不必吓破胆,这点事本宫还担得了。

  有些人也别想给本宫使绊子,谁是谁的人本宫清楚,止戈也清楚,本宫不介意把军中换换血,正好这些年止戈培养了不少人。

  本宫杀人向来不喜欢杀一人,净给自己惹麻烦,要杀就是九族,诸位想清楚。”

  宋雍之不等他们反应,掀开帘子进去了,等金银送药过来,喂厉止戈吃了药才搂着她睡去,他才管了这么点事,一个月就受不了了,她是怎么走下来的?

  金银过午就斩了两个人,尸体挂在营外,两人传递的消息被粘在脑门上,身上一人一道圣旨,上书他们意图谋反,诛九族。

  谁也没想到宋雍之这么雷厉风行,说杀就杀,完全不计后果,众人再见到他时莫名多了几分敬畏,谁还敢当他是个纨绔?

  很快边境关于宋雍之和厉止戈的流言就兴起了,宋雍之倚在将军椅上,吊儿郎当地看着坊间流传的话本,津津有味。

  “这么快就出书了?怎么不写写本宫是怎么被太子妃欺负的?”

  沈浮山嘴角抽了抽,这人多不着调他这些日子算是见识了。

  他眼神黯了黯,这人对止戈多上心他也看在眼里,不是虚情假意,是真把威名赫赫的厉止戈当成了易碎的珍宝。

  平心而论他做不到,输得不冤,只是还是有点不甘。

  “谁写的话本?文笔不错。”宋雍之摸着下巴道。

  “咳咳……太子,正事要紧。”

  “你们说,本宫听着。”

  “眼下还是要做完全的准备,要是敌军不上当,我等是不是有些太想当然了。”

  “有人上当就行。”

  “这……”

  “挑拨离间,让他们窝里反,把那些精明的人打趴下,剩下的不就乖乖进坑了?你们将军早有安排,等你们想到,青桑早玩完了。”

  “我等惭愧。”

  “算了,不怪你们,有厉家在,青桑确实不需将才。本宫和止戈不打算要子嗣,此仗结束止戈不会留在边境,就当厉家绝后了,你们想往上爬就凭这模样?”

  你们两个怎么要子嗣?众人干笑,“臣等惶恐,主帅一职除了将军,实在是无人能担当。”

  “本宫的话你们当耳旁风?不如本宫日后迁都边境得了。”

  “太子说笑了……”

  “没事下去吧,有新话本了让人送来。”

  ……

  七八日后三国终于有了动静,众人吊着的心才松懈了点,宋雍之无所事事地搂着厉止戈亲昵,“难为你了。”

  当年军中是什么模样,他大概有数了,他这是娶了个什么宝贝。

  “本就是厉家的责任。”

  “不过是强加上的。”

  “在其位谋其政。”

  “睡觉。”

  “太子爷不去战场?”

  “我是去那种地方的人?银子去了。”

  “你啊。”厉止戈无奈。

  “第一天知道我懒惰,贪图享乐?”

  “我有这么说吗?”

  “你的眼神告诉我的。”

  “里头盛的不是溺宠?”

  宋雍之支起头,露出个风流倜傥的笑,拽着她一根指头含住,“互撩啊,看谁先受不住。”

  厉止戈抬起脚尖碰了碰他,“你说是谁?”

  宋雍之一口气堵在胸膛,低低地笑起来,“我……”

  他揉了揉她粗糙的脚心,取过膏药给她涂了一脚心,要走多少路,受多少伤才能起那么厚的茧子,他不知道。

  “都过去了。”

  “你就说你全身上下有哪是好的吧。”

  “心啊,百折不挠,坚如磐石。”

  宋雍之无奈地笑了,“睡了睡了,再说下去我想杀人了。”

  他们整整用了三个月才把敌军引至惠阳城西,全军上下得益于宋雍之的教导,把纨绔太子和愤懑不平,心有怨气的士兵演得毫无破绽。

  “诸位辛苦。”

  “多亏太子,要不是太子用将军夺回兵权的消息诈敌军,让敌军慌乱,我们的计划估计已经被识破了。”

  宋雍之懒得理他们,正欲撵他们走,厉止戈就出来了。

  “他们吵到你了?”宋雍之威胁地瞥了眼众人。

  “哪日决战?”

  “哪日都和你没关系。”

  “观战都不行?”

  “只观战?”

  “嗯。”

  “明晚,我随你去。”

  “嗯,把你们的战术复述一遍。”

  “你想听我说给你听,留着他们碍事。”宋雍之支着头,眼神扫过众人。

  众人连忙找借口离开,这些日子他们算是见识了,太子简直是个妻……夫奴?

  宋雍之讨好地捞起厉止戈,“你瞧你都把人吓跑了。”

  厉止戈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下,“说吧。”

  “还不放心啊。”

  “怕你轻敌。”

  “别的事倒是可能,止戈的事我怎么会马虎,你别想太多,好不容易养了点肉。”

  “你少折腾我,还能再多几两肉。”

  “是止戈先勾的我。”宋雍之无辜地道。

  “我一勾你就上钩?”

  “你不勾我都受不住,今日不折腾你了,过了明晚,再待一个月随我回京吧。”

  “嗯。”

  “说好了?”

  “决不食言。”

  “陪我在京城待个十年,我们就去南方住些日子,南方的杏花春雨极好看。”

  “嗯。”

  “还有烟柳巷,青石桥,你一身红衣走在上头比什么都好看。”宋雍之想着想着笑了。

  “再牵匹马。”

  “行,我找匹白马。”

  “拎着坛酒,挂着支箫,悬着把剑,我原想这样行走江湖。”

  “等我陪你走一遭。”

  “嗯。”

  “可惜不能带你去看看世间芳华,快意几年和徐徐十几年,我选后者。我们在这小小的营帐里过了四个多月了,是不是还好?京城比这大多了。”

  “等我死后,带我的骨灰四处走走吧,万一死后有鬼魂,我也算看到了。”厉止戈无所谓地道。

  “瞎说什么呢。”

  “我刚刚说的不是我爱宋雍之?是瞎说的?”

  宋雍之被她光亮的眼神看得心热,紧张地吻住她,“再说一遍?”

  “我说什么了?”

  宋雍之将她团在身上,“我收回刚刚的话,我轻点。”

  “……”

  “还好?”

  “快点……”

  “慢点挺好的。”宋雍之忍出了一身汗,却还是笑眯眯地撩拨她。

  “宋雍之。”

  “乖,明日要颠簸,我舍不得。”

  “出去。”

  “舍不得出去。”

  “……”

  宋雍之磨磨蹭蹭,注视着她微红的眼睛,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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