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
话说赵信回了府中,退去左右服侍之人,让方至晴服侍更衣,便上床睡觉,门外有林甫护卫,方至晴尚且出不去,只得按他的命令守在床边。夜已三更。她望向帐内之人,应该熟睡了。于是移向靠近身旁的立方桌轻手轻脚的打开食盒,这都是她尝过的熟悉的啊,有些点心娇气得不行,过了夜,品不出其中好滋味了。她拿起一块牛乳塞入口中,太美了,桃酥,绿豆榚,杏花糕,梅子饯……。吃甜食是会让人注入幸福的,床帐内,赵信看她狼吞虎咽,又满足的模样,联想到宴席上她原来死盯之物是这些个玩意,心下对她起了一丝愧意,这样的好吃样倒像自家唯一出阁的妹妹。他故意咳嗽两声,出声唤:“水,拿水来“。
方至晴又惊又吓,端了水过去,那赵信盯着她的脸上嘴角的残渣,只是笑而不语。她的脸倏地没出息地红了起来。赵信拂手让她退下,他闭上眼睛,回味适才她的害羞模样。
次日,赵信也不提放她回新园之事,且在房里,让她伺候笔墨。这是一室两用的房间,卧室兼作书房一起。比新园的更具清雅别致且大了十倍有余。房间就她一人服侍,从早上到现在,她伺侯得手酸脚累。这赵信简直是折磨狂,倘若她行动慢一分,分神了,他便随手拿出房内的箫敲她的头。看她薄怒皱眉的样子,赵信亦觉得甚是可爱。
赵信当她的面审查府里掌管送来的帐本。里面记录的不过是药材的进出价,和各药材铺的收支营利,还有一些勾栏瓦舍的近期的收支。她的头被敲得晕了,也被字晃晕了。只好黙默研墨。林甫应声而进,把包袱往地下一丢。赵信稍稍一看,一封书信,几副男装,几瓶药罐,几两银子,一条细鞭,再无他物。方至晴知道他们故意所为,也回不去新园子。林甫身后的妇人把她带到另一个房间,作为起居室。
林甫把书信内容和书信里的一张地图告诉了赵信。
且说那赵眺快马加鞭,一进F城,便被民众围住,众人声声称道:“贺喜赵状元!光耀门楣!荣归故里,蟾宫折桂,……“等一溜的吉祥话,赵眺不仅器宇轩昂,年少便负侠仪之名,为人正直豪爽。他下马,对父老乡亲的关怀致谢。当下他已平复好心情,陈府派了漕帮大队人马来接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于城门口迎接。陈眺心下一想,如今高中,旁人不知如何欢喜,夹道相迎,为何于众人中不见方至晴的身影。他环顾左右,沒有自己朝思夜想的人,难掩落寞,他寄给她的信件多得数不清,但却从未收到来信。想是她虽未说,但心里定十分埋怨自己娶了旁人,恼他气他,这让他日益忐忑不安,得中后归心似箭,阿祥察觉他的心事。现下发现那方小姐真真铁石心肠,他自幼见证二人感情深厚,少爷对方小姐一往情深,一心一意地死心踏地。今日享这无上荣耀,那方小姐还是熟视无睹的话,到后悔时,何处寻得。那赵眺行至F城的繁华商道,前面就是方家的药铺了,他倒是要看看,那方至晴到底要躲他到什么时候。且说漕帮兄弟见陈眺一进闹市,知晓内情的兄弟便头疼心慌。如今他放慢脚步,打量他路过昔日的方氏药铺,定会下马停留。他等奉了老爷的死令,不敢乱嚼舌根。为首兄弟的向前进言:“少爷,府中已大摆宴席,老爷夫人,少奶奶,小姐们都翘首以盼等着您回去,还有许多宾客们要向你贺喜,接风洗尘呢,莫误了吉时才好!“随从们也高声恳切附和。
他哪里肯听从,他在十字路口毫不犹豫径向直走,疾风落马,却发现,白驹过隙,芳影难觅,药铺已改头换面成了一家裁缝铺。那门面紧闭,任他石头般落下的重拳也无人响应,他问了邻街的每个人,众口一词,“不知道“。随从的漕首让一人立即回府禀告此事。随从们拦下陈眺,让他莫误时辰,让府里众人苦等。阿祥见两头为难,劝解道:“少爷莫急,少爷回府,阿祥先行去找方小姐。“为首的随从附和,“是是是,少爷先回府,让阿祥去找方小姐最好,今如少爷荣归故里,避家门而不入,纵然方小姐再贤惠美好的女子,难免背上世俗的骂名。“
陈眺紧握双拳,心中的郁愤无处发泄,忍住咒骂。回了府,那府里早已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陈眺行了大礼,拜见了宾客。府里众人见他面上不喜,也不敢多问,陈父陈母知他心里不痛快,忍下不去招他的性子,只管招待众人,解释只因一路风尘仆仆,劳累所致。
叶明璇知道早晚要面对这一切。她不怕,她所能依仗的背后叶家权势,足够让她陪在他身边一辈子。也只能是她!好久不见。他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不给予她,宴席中途,便甩手离去。她顿时觉得先前的“陷害“太仁慈了,她应该做的是{斩草除根}
阿祥迟迟未归,宴席未散,他早已按捺不住,他托辞离开,奔往后门。便撞上了阿祥,阿祥知晓府里正热闹,自己正后悔为何前头自作主张,发生令他万分震惊无法接受的事情,如实告诉少爷,少爷能受得住吗?
陈眺见他回来了,急切问:“小晴,你见她了吗,你跟她说我回来了吗?“阿祥脸色惨白,支支吾吾,口吃到说不出来。陈眺心下预感不好,吼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说呀!“阿祥蒙了,见他如此心焦,今日这样的日子,如何把事情来说!陈眺撒开他,自去,阿祥急忙中拉住,腿脚下一软抱住陈眺大腿,咬牙把方宅被封,街坊邻居的话一一具述。
且说那陈眺听了这样一番话,怎受得住,原本就心神不宁,急火攻心,听到方至晴生死下落不明,一时难抑神伤。吐出了血,发了晕倒地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