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上善若水,泽及万物
两日后,宣州县衙。
歙州刺史曾持正于府衙后堂查看收缴回来的物什,刚想到处理之法,只听属下匆匆来报:“大人,前堂有人求见。”
“哦?什么人呐?”
“是前天上午与凌家少主一道的那位公子,他说有要事找您。”
“是他?也罢,本官便去见见,朝前带路。”
等他信步前来,抬头便见一俊逸后生端坐于旁,遂清清喉咙:“你这个后生还有何事要见本官?”跟着,入室登座。
他立时起身随礼:“在下见过刺史大人。”
“不必多礼,请坐。”
落座后,方缓缓道来:“在下之所以前来求见,实有个不情之请。”
“哦?那本官倒想听你说说了。”
“七煞身灭,山寨尽毁,所得宝物具已充公,剩余匪党均已投降,请问大人此事可算得上圆满否?”
“自这七煞扰乱宣州等地开始,几州百姓皆是民不聊生,我刺史卫队更是几次与之争锋,结果不仅没讨到半分便宜,还白白折了数百名士兵,无奈之下只得奏报当今圣上,这才使得此次宣州暴动圆满啊!”
“天子降恩本就是百姓之福,何况大人您也没少为百姓操心,此事既已圆满,在下便求一求大人的恩典,不知大人能否应允?”
“你且说来何事?”
“我能不能择一处地将七煞埋了?如此也省得大人将他们拖去乱葬岗。”
“哦?这七煞到处作恶,如今身亡,不想还有人想替他们善后?莫非你是他们的同党?”
“同党不都收押在大牢里吗?在下岂敢?人既已死,曝尸荒野必遭野兽腐虫啃噬,况且盛夏炎热,万一要引起瘟疫,届时宣州又将民不聊生。”
他一捋长须,心中思量片时才应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本官许你将他们埋了,但不准你为他们选风水极佳之穴,且越荒芜越偏僻越好。”
“如此便谢过大人恩典!”话落,起身欲走。
他刚至门口,便又被叫回了头:“慢着,本官还有话要问。”
他转过身:“大人还有何事?”
他却屏退左右:“尔等先下去,本官想与这位公子聊聊。”
待侍卫退下,他又接着说:“你说你就是区区一介商人,不过就是找凌家帮着水运罢了,我且问你,你明明知道此地闹水匪,却仍然选择此时举家乔迁,莫非你就是朝廷派来的援手?”
“在下只是搬个家而已,怎么又和朝廷扯上关系了?之所以选择此时,不过是为了配合凌二公子的计划,要知道水匪横行也给凌家生计带来了损失,所以他才找我配合。”
有关他的另一重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此才能更方便行事,所以别怪他极力隐瞒咯!
“你若不是援手,又为何愿意帮忙?此事若换作旁人,躲还来不及,怎可能愿意趟这趟浑水?”
“因为我和凌二公子乃是挚交啊!他有所求,我当尽兄弟之谊。”
“就仅此而已?”
“不然呢?我知道大人心存疑惑,但结拜之交并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明的,或许,这就是江湖中人所说的两肋插刀吧!”
“想来我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了,也罢,此事既已功德圆满,我又何必耿耿于怀?”
“难道大人没见过朝廷派来的援手?所以才急着怀疑在下。”
“其实是本官请求皇帝派遣朱雀军援手的,只不过他们一向神秘,所以本官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那日你与凌公子来之前,他们便已将降匪、尸首和被抢物什送到,只简洁说明此事,并让本官尽快写封奏折呈报圣上,若不是你们前来详细阐明,恐怕我还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不过在下就是一介商贾,只不过心存善念罢了。”
“好一个心存善念,若天地间多如你与凌公子这样的后生,天下恐怕也少乱事喽!”
“那便上善若水吧!在下告辞。”话落,昂首阔步而去。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唯有齐同慈爱,异骨成亲,才能国泰民安,欣乐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