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大牛山是一座巍峨的峻岭,像仆伏在地的一尊大石牛,四周是陡峭的崖壁,前面两座小山连着崖壁像是大牛山的一座屏障,也像是石牛的两只牛角。
李锦站在山脚下,不由得感慨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陈阳熟门熟路,来到两山的正中央,从腰边拿出一支竹哨,对着山里用力吹了起来。
他的竹哨跟李锦的不同,这声音更嘹亮,穿透力更强,远远的传了出去,又悠悠荡荡地回响回来,在山间荡漾回旋。
约过了盏茶时间,从山上也传来了竹哨的回应,声音轻快,一声声,越来越近。
随着一阵马蹄声,远远的就看到几骑从山间小路上冲下来。
领头的是一个头戴灰色帻巾,长须瘦脸的中年汉子,竟有点文人的模样。
跟在他旁边的一个是十七八岁的黑脸少年,还有个十一二岁的小童,最后面是一个短衫的精壮汉子。
陈阳忙迎了上去,才下马,那中年汉子就激动地拥住了陈阳“我就知道是你来了,二柱上来告诉我时,我就知道是你了,没有人会用竹哨吹我们的暗号。”
陈阳也非常激动“姜叔,几年不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怎么变啊!”
“你小子总算回来了,嗯,可长高不少,我还以为你忘记我们了,如今可来了,这次可一定要呆久点,不准一下就走了”姜叔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阳,高兴道。
陈阳点点头指向姜叔的身边二人“这个可是姜良和姜方?”
姜叔点头称是,叫他们与陈阳见礼。
陈阳不禁讶异“我走时他们都还只那么高,如今都变得我快认不出来了,由其是姜方,我走时,他还只有我胸口这么高,如今天都快齐我耳了,长得太快了!”
在陈阳的介绍下,李锦他们也与姜叔见过礼。
众人骑上马欢快地往山上行去,姜叔与陈阳两人似有说不完的话,一路两人就没有停过。李锦他们跟在后面,边走边细心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
此山只一条小道通往山上,而且路上设有各种关卡和陷阱,如不是跟在姜叔的后面,他们是怎么也上不去的。
一般人要是硬闯,只怕也是有去无回的下场。
一行人沿着小道穿过一片片树林,再往前是一道瀑布。
没想到这山上还有这么一道漂亮的瀑布,水流从山顶冲泄下来,拍打着下面的岩石,水花四溅,水流顺着水渠盘旋在山腰各处几转后,流向山下。
姜叔自豪地告诉李锦他们,山上的人畜就是靠着这水养活着。
又翻过一个坡,终于看到树木搭建的房屋一片连着一片,密密麻麻地杵立在面前。
老远就看到一中年妇人迎了过来,很是朴素整洁。
妇人亲切地拉着陈阳的手,眼睛有点湿润“真的是陈公子,都长这么高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姜叔也有点动容“阿婶这些年总是念叨你,怕你过得不好,又怕你会遇到什么危险,毕竟你当初来到我们村里时是受伤的,如今好了,孩子们都大了,我们可都老了,呵呵呵...,快去准备饭食与酒,今天我定要与陈公子畅饮一番。”姜叔转而吩咐妇人。
众人又都与妇人见过,跟随其后,向他们的房子走去,路遇几个稚子也好奇地跟随而来,想必是许久不见外人,感到很是稀奇,想来探个究竟。
今天的晚膳主要以烤兔肉为主,豆饭虽然有点涩涩的,但这是在山上,能有这个就不错了,喝的是自酿的果子酒。
因为是烤兔肉,所以篝火生在房子边上的空旷地方。
陈阳熟练地与姜叔各自炙烤着肥硕的野兔,不时地翻动。
大家围坐在篝火边毫无拘束地谈论着,明艳艳的火光照在每个人的笑脸上洋溢着此时的满足,火星四溅,不时地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姜叔性格爽朗,边烤边跟众人介绍起山里的情况起来。
此地已比较偏北,加之山上粟米不多,山上也只能种些大豆之类的,平时也以狩猎为主。
每逢哨探告之有富商过往就集中起来,劫持之后,有愿意出钱的就放他们一马,不愿意的就把他们的物资全部卷来,并不杀人。
偶尔也遇到过小队来骚扰的匈奴胡人,他们就集中所有人,设计先把他们引过来,进得他们的陷阱和埋伏区,就把胡人一网打尽。
有次被一队胡人报复,强行攻山时,不是掉入他们的陷阱,就是被各种关卡边埋伏的人射杀,后来惹恼了这些胡人,就放火烧山。
当时正值秋天,落叶成堆,山上各种树枝都比较干燥,这火一烧就停不下来,到处一片浓烟滚滚。
眼看着几年的基地就要化为烟火,姜叔立即发动大伙把平时集下来顺水用的竹筒全部拿来,从瀑布边引水,又叫人挖小渠,人多力量大,加之平日都是体力劳动之人,做起这些事来,也是驾轻就熟。
当时这场大火烧了半晌,幸好后来一场暴雨,浇灭了它。不然只靠这些临时的小渠只怕也撑不了多久。
后来大伙吸取教训,就在山腰各处都挖砌小渠,环环绕绕,既可以浇灌树木,又可以防火。
如今这大牛山在这北边也有些小名气了,那些知道情况的小队胡人一般很少往这边骚扰。
夜风徐徐扫过,一阵香味扑鼻而来。
陈阳手中的野兔已泛着金黄,油星直冒,他从边上碗里抓了把拌有盐巴的调料细细散到上面,香味更加浓郁。
李锦肚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好些天没吃过油晕之物,此时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陈阳瞟向李锦,对她笑笑,随手撕了条肥硕的兔腿递给李锦“你先尝尝。”
李锦不好意思的望了望众人,见众人俱面带笑容看着她,只得向陈阳谢了把兔腿接了过来。
陈阳又把手中的野兔分成几份,分给众人。
此时姜婶看着李锦,笑着问陈阳“这位是你什么人?”
陈阳告诉她,这位只是朋友,一起来大牛山避难的。
姜婶似乎不太相信,笑眯眯地看了李锦好久,直到李锦有些不好意思了,才做罢。
陈阳遂把几人犯事,然后一起逃来大牛山的事告诉了他们。
众人饮酒其间来了几个邻人来串客,大家都是欢迎之至,硬把他们也留下来对饮。
畅饮欢笑,谈天说地,好不欢喜。
众人酒醉饭饱之后,在大婶的带领下,各自休息去了。
姜婶的两个儿子借宿邻家,王长寿与王虎就宿在他俩的房间,留下陈阳与姜叔还在说话。
姜婶拉着李锦到一旁,轻言细语地地说“女郎为何这身打扮?他们似乎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李锦讶然“阿婶如何看出来的?我平时穿男装惯了,别人一般很少看出来”
姜婶笑眯眯道:“我这把年纪了,还看不出来男的与女的区别吗?就算你把这胸缠平了,我照样也看得出的,哪像与你一起的那帮少年,什么眼光?啧啧....不过好像陈公子似乎知道你是女郎呢,我发现他待你可不一般!女郎,你说实话,你与陈公子是什么关系?”
李锦脸一红,急道“阿婶别误会了,我跟陈兄真是普通的朋友,只是我的那两个朋友似乎还不知道我是女子,麻烦阿婶帮我隐瞒下。”
姜婶一脸的关切“我们认识陈公子虽然不多久,但他为人正直,心地善良,我们是真把他当亲子侄看待。而且呀他长相出众,这么俊的少年真是少见呢,年纪又与你也相当,你们既然是朋友,时间长了应也知道他的为人,我见他也对你颇为关心,看你的眼神与别个就是不同,应是喜欢你的,女郎不防考虑考虑?”
李锦不由跺脚“我与他真的没什么,阿婶你别多想。”
姜婶看李锦着急样,忙抿嘴一笑“好,好,我不说,你有空,把我的话想想就得了。”
李锦脸皮薄,忙跟姜婶告退,只身到外面透气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