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几人依旧骑马去城外的田庄,想去看下安置下的老叟一家人的情况。
才进门,管事就急急慌慌地迎了出来,低头侍立一旁,小童立即为众人奉上茶水。
管事并不像上次那样兴奋,神色间倒有点小心翼翼地感觉。
王长寿喝了口茶,大大咧咧道:“上次我带来三人,如今怎么样了?”
管事忙做揖,吞吞吐吐地道:“回禀公子,上次你带来的三人,如今还有两人在庄里....老人家受伤了...小童在身边侍候....只是情况不太好.....”
众人一惊,忙问怎么回事?
原来他们走后几天,王长寿仲伯家的长子王鲲一日在外游玩过后,也来这边休息。
王鲲是什么人?他就是一个真正的混子,浪荡公子。
王长寿的仲伯王尉是读过书的人,先是小县置长,后凭着娘子家关系上了大县置长。
虽说是一小官,但在这片地方却也是有点实权在手的。
只可惜王家一族男丁不旺,侄孙这辈的男儿,王长寿家就只他与表哥两个是正常的。
王尉生得五女就得一子,取名鲲,意喻能像鲲鸟一样化做鹏,将来能翱翔万里云霄。
可没想到这王鲲养着养着竟养歪了。
只因王鲲小时太过调皮,有一次不小心落了水,大病了一场,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
王家就当命根子一样护着了,比之王长寿家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鲲十三岁在情事上就开窍了,家中小丫头,长得好看的,都没能逃过他的手。
到得十五岁,又不知在哪学的,行起断袖之风,与家中小厮有染。
也就是他这断袖之风,王长寿才至此断了与他的来往了。
王鲲及至现今十九了,虽娶了一房媳妇,几房妾室,可还是一天到晚游手好闲,为恶乡里,无事就喜欢行掠猥亵长得好看的稚女。
王尉对其子的做为有所耳闻,曾家法责杖过,可每次还未动棍,王鲲娘就哭天抢地跑来护着他了,王尉只得做罢。
此后王鲲胆子更大,竟像脱了僵的野马,更是肆无忌惮。
乡民对他可谓恨之入骨,可他家有权有势,不是一般人家可得罪得起的,只能远远的躲着他。
前日里王鲲外出游玩归来,路过王长寿家田庄,就来此休息会。
没想到看到了王长寿带来的那两个稚子,他瞅见那稚女杏儿年纪虽小,但眉目清秀,浅浅一笑,脸颊就露出两个酒窝,极为可爱。
王鲲一把就将她拽过来,一双狗爪就往稚女身上摸。
杏儿吓得不敢动弹,管事忙过来,小声的赔不是:“鲲公子,此女乃我们家公子前几日收留在庄上的,临走时叫我代为照顾,求鲲公子放了她罢!”
王鲲一旦看定的东西是不可能放手的,道:“一个小小的丫头值几个钱?这丫头我要了!长寿那边我会跟他说。”
无论管事好说歹说,王鲲就是不放手,而且立马就要带走稚女。
此时稚女的祖父与幼弟一起挡在了王鲲的身前,求道:“公子,公子,你行行好,放了我家孙女吧!”
王鲲叫从人丢出几串五钱株,也不管他们怎么求,踢了老者一脚就抱着稚女走出院外。
老叟急了,忙抱着王鲲的腿就是不放。
王鲲来了脾气,用力蹬老叟的胸膛,直至老叟吐血松手,这才抱着挣扎哭喊的稚女上了马,扬长而去。
听到此,王长寿气得一下跳了起来,众人也一脸忧色,跟着管事来到里间。
只见老叟面色惨白躺在床上,边上小童趴在床边,想必是累了已然睡着。
老叟已被众人匆匆赶来的喧哗声吵醒,睁眼看到了众人,昏暗的眼神一亮,立即就要起身,起得一半又倒了下来。
众人忙制止,老叟咳嗽着,泪水直下“恩公,求你们快救救我那苦命的杏儿吧....”
王长寿走上前去咬牙切齿道:“你们的事情我们已清楚,想来如果不是我收留你们,你们也不会遭此变故。你且休息,我等马上就去把你孙女救回来,打死那个人渣。”
众人急急的又赶了回去,来到王鲲家。
远远就见得一户青石为基,白色粉底为墙,朱红的门前立着两蹲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透过围墙可以看到内里屋宇高低有错,楼阁飞檐连成一片,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一般的富户。
王长寿下得马来,对着门仆高声叫道:“快去把王鲲那厮给我叫出来!”
门仆满脸堆笑:“这不是三爷吗?敢情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我家公子现正在酒垆喝酒,您找他有何事?你若在这里等,我这就叫人去报信。”
王长寿才不理那么多,扭头就走,才走一步就又折返回来:“王鲲那厮是不是带了个稚女回来?现那稚女在何处?”
门仆恭敬道:“前日公子是带回了个稚女,甚是泼辣,又踢又咬哭哭啼啼的,公子很不喜欢。关了两日柴房,想必老实些了,今日也一起带去喝酒助兴去了。”
王长寿带头领着众人急行到酒垆,下得马来直往里冲,酒保被他怒气冲冲的驾势惊得呆住。
待众人走到门外时,王长寿已拎着王鲲从楼上下来了,王鲲后面跟着几个惊惧的酒肉朋友和几个焦急的家仆。
酒垆里喝酒的见有人闹事打架,早散开去,远远的围观。
那杏儿早已飞奔回陈阳身边,像找到失散的亲人一样嚎然大哭,拉着陈阳怎么也不肯松手了。
王鲲乃花花公子一个,平日里只知道享福作乐,酒色早已淘空了身体,哪里是王长寿的对手。
那几个酒肉朋友见势不妙,早退得远远的,见机就溜。
几个家仆也不是王长寿的对手,推搡来推搡去,只是帮王鲲挡了几拳。
此时王鲲已被王长寿揍得鼻青脸肿,嗷嗷直叫“别打了...别打了....还不快去叫人手....”
王长寿听得王鲲叫人去找帮手,更怒了,拳头挥得更快。
边打边教训他:“以前我就叫你别干这种坏事了,你总是不听,如今还动到我头上来了,你真是做狗改不了吃屎了。”
不一会众仆也被打得东倒西歪,王鲲更是被打成了猪头一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王长寿正待再补一拳,后面听得一句:“小心!”
感觉后面有人挥拳过来了,却没有打在王长寿的身上。
原来王鲲家武师头领已到。刚才那拳是陈阳帮他挡了的。
王长寿放开王鲲与武师打了起来。
王长寿没什么章法,主要凭着蛮力,平时的那些简单招势也是向陈阳学来的。
刚开始还好,王长寿稍占了点上风,可打了几轮,王长寿就有些处于下风了。
王鲲家武师不愧是头领,他章法不乱,步伐稳健,拳法紧凑,闪躲灵活。
待王长寿力气不继之时强力反攻,把王长寿打得有些脚忙手乱起来。
王鲲杵着猪头对着武师高声大叫:“刘勇给我狠狠的打,今儿个只要把他给我打残了,我重重有赏.....你不是看中我身边的菊花么?我把她赏给你!”
武师越战越勇,王长寿节节败退,汗水直滴,眼看着就要吃亏了。
李锦跳出来想去帮忙,被陈阳挡住了,跟她说:“我来收拾他!”说完就走了过去。
他架住武师的手,把他震开,说道:“我来与你比试一下!”
武师看见过来的是一个剑眉俊目英俊的青年人,没有把他放在眼里“随便你们哪个来都一样!”
可是随着他们过了几招,武师不敢大意了。
只见他们一个如龙腾飞跃,一个如猛虎下山,各人的武功路数各自成一家。
他们打得难分难解,边上看的人也看得津津有味,倒不像是看打架,反倒像是看武术比试,更有好武者在边上认真学习。
李锦心道,原来陈阳不是不敢与她比试,而是他一直深藏不露。
他武功这么高,竟然比以前她所见过的武师们功夫都要厉害,看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陈阳灰色巾帻下那张英俊的脸孔,矫健的身姿,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得卓尔不凡。
王鲲在一边急了“刘勇,刘勇,你还想不想菊花?想的话就快点给我放倒他们。”
王长寿正好气没处发,走过去,抡起拳头再度把王鲲打得嗷嗷叫“刘勇快救我!刘勇快救我!”
可刘勇被陈阳缠住了,一时也没办法脱身,来个蛟龙翻浪,两臂直劈过来,陈阳立马反转过身,躲过这一招,再来个盘龙吐信,直冲刘勇面门。
刘勇受不住,踉跄一下跌倒在地上了。陈阳立马再来个恶虎扑食,制住了刘勇。
刘勇功夫那么高强,可还是没能在陈阳手中走过二十招。
那边王鲲见没戏了,又叫道:“长寿,你今天要敢把我打残了,我爹肯定不会放过你,到时你赔我十个八个女人,我也不会同意的!”
王长寿本来只打他一顿算了,今看他还色心不改,不由恶向胆力生,给他来了一个断子绝孙一脚。
这下王鲲痛彻底晕过去了,王长寿这才放了他,众仆忙抬着他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