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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美好除夕

难觅天诚 岩口河 4447 2024-11-12 19:20

  “觅儿,当年我们只是给你娘立了衣冠冢,为了避嫌,我也没有让你祭拜过,不过你娘离世后,我找人安葬了她,每年也派人在坟前祭扫,你若是想去看看,我就把地址写给你。”想起林姜苦难的一生,祁母不由黯然神伤。

  见祁母已经把地址写好,为了让她好受一点,景笑天故意撒娇:“祖母,你给了荀觅东西,那我呢?祖母可不能厚此薄彼。”

  祁母笑了笑,拿出自己的首饰盒,说景笑天若是喜欢,可以都拿了去。景笑天连忙摆手,也没有选择贵重的饰品,只是从里面挑了一面小铜镜拿在了手上,笑着说道:“这个好,我可以随身带着。”祁母心想反正这些东西早晚都是她的,便也不勉强她。

  离开慈恩寺后,景笑天见荀觅一直攥着祁母给他的纸条,便问荀觅要不要自己随他一同去祭拜他的娘亲,荀觅摇了摇头,他说想在成亲前,带连兰芝去娘亲的坟前,告知娘一声。

  既然不能低调成亲,柳诚觉得不如把这件事也告诉宣庆帝,说不定这还是一个缓和他们之间关系的契机,没准由此宣庆帝就会慢慢放下对他的戒心,即便不能,也没有什么坏处,至少主动示好可以延缓双方翻脸的进程。不到万不得已,柳诚不想和宣庆帝有针锋相对的那一天。

  柳诚把这个想法跟景笑天他们三人商量了一下,大家也都同意,于是柳诚便派人把他们即将成亲的消息送到了皇宫。

  宣庆帝收到柳诚给他的书信时,刚好余怀渊也在他身边。宣庆帝看过之后便把书信递给了余怀渊,漫不经心的问道:“余爱卿,柳诚要成亲,你说朕该送他一份什么礼物才好?”信中没有提到青禾的消息,宣庆帝有点失望,柳诚成不成亲、跟谁成亲,宣庆帝并不怎么在意,上次柳诚和景笑天放过他,又一起带走了青禾,他就知道二人的关系不简单。

  柳诚,景笑天。荀觅,连兰芝。余怀渊看到了两对准新人的名字。

  景笑天,景鸢。原来祁王和景鸢的女儿叫景笑天,原来柳诚早就情定景笑天,余怀渊感叹自己后知后觉,居然痴心妄想让祁王的女婿去杀祁王!而荀觅,这个和祁王关系不清不楚的年轻人,要娶的竟是自己的外甥女。

  目前柳诚看似臣服,但掌控云州的实权都在柳诚手中,观皇上对柳诚的态度,似乎有放任自流之意,余怀渊担心这样下去,柳诚会成为新的祁王,宣庆帝也会重蹈淳光帝的覆辙。余怀渊不想在自已的有生之年再次看到这样的情形出现。

  好在,余怀渊手中还有最后一张牌。

  宣庆帝派来送贺礼的内侍赶在除夕前夜将贺礼送到了云州府衙,衙门里除了柳诚和荀觅,只剩了虞山,其余人都回家过年去了。虞山看着这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面露艳羡之色,心里还有些失落,自家少爷马上就要和郡主成亲,自己和青禾却连八字都没有一撇,他甚至好久好久连青禾的面也没有再见过。

  “少爷,你下次去祁王府,也带上我行不行?”虞山哀求道。

  “你其实求我也可以啊。”荀觅看出了虞山的小心思,故意打趣他。

  “哎,饱汉子哪知饿汉子饥,二位爷就可怜可怜我吧。”虞山惨兮兮地说道。

  为了成全虞山,柳诚和荀觅便以把皇上送的贺礼搬回去的名义,带着虞山去了祁王府,景笑天瞅都没瞅那些礼品一眼,却围着虞山转了两圈,见虞山的眼睛四处打量,似是在寻找什么人,便猜出了他的来意。

  想着自己当初一心想促成青禾与唐越,结果两个人连面都还没有见到就阴阳两隔,宣庆帝虽然对青禾用情至深,但他们俩也没有可能走到一起,眼前这个虞山倒是老实可靠,但景笑天总觉得他不是青禾的有缘人。虽这么想着,看在柳诚和荀觅的面子上,景笑天还是把青禾叫了出来,让青禾挑几匹绫罗绸缎,准备给青禾、连兰芝、月如和自己一人做一身衣裳。

  虞山如愿见到了青禾,在柳诚他们面前却又有点心虚,也不好意思跟青禾搭话,只是一双眼睛始终追随者青禾的身影。柳诚见虞山这么怂,心里也是无可奈何。不过虞山还是很高兴,从祁王府出来后,便开开心心回了家。

  除夕夜,柳诚、景笑天、荀觅、连兰芝、青禾、月如齐聚凤栖府,清净惯了的凤栖府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柳玄璋夫妇看着这些年轻人,满心满眼的欢喜。柳诚和景笑天、荀觅和连兰芝已经成双成对,夫妇两个觉得也应该帮青禾跟月如寻一个好人家,尤其是青禾,这姑娘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把自己从虎口救了出来,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报答这份恩情。

  景笑天见老槐树上那根代表自己的缎带几乎已经成了白色,便把它取了下来,孟衿然见状,立即回屋拿了一束红色缎带出来,让他们把缎带系在槐树上,许个愿,让这棵千年古槐福佑他们梦想成真。

  六个年轻人都来了劲儿,一人拿上一根缎带小心系在树枝上,然后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虔诚地在心中祈祷。

  “爹,娘,你们也来系一个。”见爹娘只是站在一边看着他们,柳诚说道。

  “就是。”其他几个人也围了过来。

  柳玄璋夫妇摇摇头,孟衿然笑道:“你们的心愿都实现就是我们连个最大的心愿。”

  应景一般,此时夜空中开始飘起了雪花,大家的心情也向飞舞的雪花一般欢愉。很快,地上便有了一层薄薄的积雪,孟衿然担心青禾受了凉,便在屋里烧了一个大火盆,让大家进屋守岁。

  说好了晚上吃饺子,柳玄璋和孟衿然早已和好了面、剁好了馅,夫妇俩多年来虽说有人伺候,但下厨之事二人常常亲力亲为自得其乐,尤其是孟衿然调制的饺子馅儿,鲜香味美,柳诚觉得十里香酒楼的饺子都不及娘亲做的好吃。

  年轻人让庄主夫妇歇着,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柳诚、荀觅擀面皮,四位女娇娘负责包饺子,除了景笑天,别人都做得有模有样,对于做饭,景笑天只擅长烤鸡,至于包饺子,能够不让馅儿露出来就已经费了她九牛二虎之力,看看自己手中形状奇特的面团,景笑天心中惭愧,偷偷瞄了一眼柳夫人,还好柳夫人并没有在意。

  景笑天不好意思把自己包的饺子跟另外三人的摆在一起,正犹豫着该往哪里放,青禾看出了景笑天的心思,一把拿过景笑天手中的饺子,跟别的饺子放到了一起,还笑着说道:“柳大人,我师父包的饺子,你可要全吃了。”

  “只要你不叫我柳大人,我吃多少都行。”柳诚看着景笑天包的饺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我叫你什么?姑爷?不好。郡马?也不好。总不能叫你师娘吧。”青禾调皮地说。

  “青禾,我爹娘没有女儿,他们很喜欢你,想认你做义女,不知道你可愿意?”柳诚认真地说。

  “真的吗?”青禾又惊又喜,转头望向柳庄主和夫人。

  柳玄璋和孟衿然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这事他们对柳诚提起过,本来还想找个正式的场合跟青禾商议,没想到这会儿就这样被柳诚说了出来。

  “青禾,你若是愿意,你就是我们柳家的女儿。”柳玄璋说道。

  一听这话,青禾的机灵劲儿立即上来,倒不是因为柳玄璋夫妇是凤栖府的主人,而是因为她着实喜欢两位长辈,她赶紧走到柳玄璋夫妇跟前,倒头便拜:“父亲母亲大人在上,女儿青禾给二老行礼了。”

  柳玄璋夫妇收了青禾这个女儿,自然也是喜不自禁,孟衿然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枝珠花,插到了青禾的头上。大家都拍手叫好,青禾也高兴得合不拢嘴。

  “现在,你可以叫我哥哥了。”柳诚笑道。

  “哥哥。”青禾甜甜地叫了一声,自己种下的福根,没想到这么快就结下了福果,青禾觉得老天真是待她不薄。

  “那以后我是叫你大嫂还是师父?”青禾忽闪着一双圆眼,问景笑天。

  “师父。”景笑天笑着白了她一眼。

  “徒儿遵命。”青禾夸张地冲景笑天点了一下头。

  自家的小姐终于有了好的归宿,柳公子和郡主也要喜结良缘,青禾姑娘也成了柳庄主夫妇的义女,月如默默地包着饺子,心中既替他们高兴,也为自己感到难过。

  “来,咱们也学别人讨个彩头,”孟衿然拿起一块麦芽糖让青禾包进饺子里,“谁今晚吃到这个饺子谁就是最有的福气的人。”

  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后,柳诚笑着说:“我就不和你们争福气了。”他遵照约定,把景笑天包的饺子都夹到了自己碗里。

  大家开心地吃着饺子,纷纷赞扬柳夫人调馅儿的手艺,突然月如惊喜的“啊”了一声,原来,福气饺子被她吃到了。所有人都觉得确实该轮到她行好运了。月如自己也认为,自己一定会在新的一年越来越好。

  到了后半夜,柳玄璋夫妇回去睡了,年轻人坚持要守到天亮,结果慢慢也熬不住了,景笑天靠着柳诚,连兰芝靠着荀觅,青禾靠着月如都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孟衿然看见六个年轻人这幅模样,不由笑着摇起了头,她走到青禾身边,摸了摸青禾的额头和手,见没什么异样,就没有打扰他们,只是又往火盆里加了一些木炭。

  等到他们醒来,发现雪已经停了,一夜落雪银装素裹了外面的天地万物,吃过柳夫人为他们准备好的早餐,他们便兴致勃勃地来到了屋外,准备堆雪人、打雪仗,要在雪地里疯玩一场。

  柳玄璋夫妇俩也被一张张发自内心的笑脸感染,不由自主地加入了他们,孟衿然怕青禾的身体吃不消,特意回房拿了一件自己的斗篷给她披上。这一刻,所有的人都成了快乐的孩童,所有的烦恼、忧虑似乎也都被冰雪深深覆盖,仿佛它们从来都不存在一般。

  柳诚、景笑天、青禾一组,荀觅、连兰芝、月如一组,他们各堆了一个雪人,吵着让柳玄璋夫妇给评比一下,到底哪一个更好。柳玄璋欣赏荀觅这组雪人的灵动飘逸,孟衿然喜欢柳诚这组雪人的憨态可掬,两人各执一词,难分伯仲。最后两人干脆划拳定胜负,开始说一局定胜负,结果孟衿然输了,孟衿然不服气,要改成五局三胜制,于是柳玄璋输了,这下柳玄璋也不乐意了。

  恩爱几十年的夫妻难得斗嘴,柳诚觉得新鲜,其他几人也觉得好玩,大家渐渐把柳玄璋夫妇围在了中间,看着他们继续争论。好半天,夫妇俩才发现自己竟然成了主角,不由哑然失笑,孟衿然干脆捏了个雪球塞到了柳玄璋的衣领里……

  凤栖府中欢笑一片,谁也不会想到,一场新的危机正在向他们逼近。

  宣庆帝派出的内侍到达云州的同时,余怀渊也悄悄来到了云州,他找了一家相对偏僻的客栈住下,看着云州城的万家灯火,想起当年的云州连家曾是其中最璀璨的一处,如今却鲜少有人知道云州还有过一个声名显赫的连家,连岳川的大名也早已被流水般的岁月冲蚀。

  但连家的荣耀他可以舍弃,尽管这些年他心中偶尔也升起过光复连家的念头,但很快就被更大的宏愿打消,他要的不是一家一族的兴盛,而是天下长久的太平。如今自己倾力维护的帝王好不容易走上了正道,余怀渊不允许再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更何况是云州这样的肉中之钉?

  无论如何,余怀渊也要想方设法为宣庆帝扫清障碍,哪怕手段不怎么光明,他现在只要一个结果,那就是柳诚他们这一干人,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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