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慢慢笼罩下来,我让环月点亮了烛火,时而膨出一两颗火星,让我不平静的心更缭乱。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模糊而又悲凉。环月懂我的不安,她不言语,静静陪伴在我身侧。
我望向窗外,静谧的夜突然下起了白雪。“哎”,我忍不住叹气,为着不合时宜的天气,为自己烦躁的心。
“小姐,夜已深,早点休息吧。”
环月拿了一条兔毛的毯子围在我身上,我握住她搭在我肩上的手,轻言细语:“环月,我心里乱得很。”
“我也觉出杜老太太和二老太太的奇怪,她们为何突然变得和蔼可亲起来,这其中定有原因,小姐,你万不可轻心啊。”
是啊,她们对我态度的改变这其中定然有原因,但是她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我又有什么东西是她们需要的呢?
从刘氏去拆房接我时就埋在心底的困惑依然存在。
“睡吧,环月,明日再想吧。”
我起身,环月也去到床边,开始整理床铺。待她把汤婆子放入被子后边回到我身边,帮我脱外套。正当我退出外套,准备上床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一股冷风也跟着吹了进来。烛火开始摇曳,我也连忙抓起退下的外套,囫囵套在身上。
环月正要大声斥责来者何人,杜桓之强壮的身形在烛火的映照下甚是清晰,我和环月又惊又吓,慌忙中竟然不知手该往何处放置。
“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很明显,杜桓之这句话是对环月说的。环月不放心的看着我,眼里含满了担心与不舍。为了打消环月的顾虑,我摇了摇头,示意她听从杜桓之的安排,不过好像我们也别无选择。
环月一步三回头,直到门被关上的那一霎那我才大大的舒一口气。我与杜桓之也只见过几次而已,对他的了解知之甚少,尽管哥哥说了他一大堆好话,可是我一点都没有没有发现。我之所以也让环月出去,是担心环月的安全,因为在杜府环月是我最之心的人。
我也趁机悄悄把衣服重新穿好,在搞不清楚杜桓之的来意之前,我最好保持安静,静观其变。
杜桓之穿的常服,神色没有倦意,不像是才回府的样子。他眼睛四处观察,却始终没落在身上,应该也不自在吧。我心里不免好笑,堂堂杜大将军,在外能呼风唤雨,此时却扭扭捏捏。我自以为看穿了杜桓之的心思,神情也慢慢变得镇定起来,还不自觉的出现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我不说话,杜桓之也不说话,房间里烛火爆炸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估计明早一定会铺上吧,不知哥哥在外又抵御寒冷的物资吗?不知母亲这个冬天会不会像之前一样难挨?
见杜桓之久久不说话,我思绪开始游离,回想起还未出阁前,下雪天必定会和母亲烫上一壶热酒水,再摆上环月做的几个精致小菜,我负责逗趣,母亲只管开心,这样的日子是多么的惬意而又美好。
“环月。”
我一时失神,脱口而出,以为还在闺阁,想让环月再烫上一壶热酒。
“小姐,怎么了呢?”
门再次被推开,环月居然没有离开,一直在屋外守候。虽然她身上披了一件斗篷,可怎么抵御得了风雪的侵蚀。环月的脸和手已经冻得通红,身体也不停的在颤抖,可她的慌张一眼就能看出来。我的心在一块块碎裂,真是一个傻丫头。她肯定是担心我的安全,所以才留在屋外,以防真的出现危险时好护我周全。
我从被窝里拿出汤婆子塞进环月的怀里,然后把门关上后脱掉自己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滚烫的泪水一颗一颗滴落在我的手背,有难过、有不忍、有心痛、有温暖。
此刻我的心全在环月身上,哪里还记得起房间里还有杜桓之。我自觉自己是一个悲凉的人,但是对自己爱的人是愿意付出一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