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院的文书库中,分批整修的进度已经加快速度,蔡京在收到王希孟改进的功课后,让他继续多画几幅山水画贡献给赵佶。
“希孟若亲得陛下亲传笔法,那会比如今这般华丽而无生趣的意境高出甚多,当时你魁选未中,陛下没获准你回去乡里,而是留任文书库,再多画些此类,老夫亲自向陛下举荐。”蔡京看着王希孟所整理出来的编目,知道他在画院中努力练习自己的技艺。
“书院待诏,叩谢蔡学士。”得到蔡京决定提点之意,王希孟跪谢。
政和二年正月,第二十位公主降生在她的寝宫内,赵佶领着赵楷下了朝赶快来看望这个夭折后又重新回到皇宫中的小公主,时至快到新年,太傅所讲授的功课赵楷都已经完整对答,于是决定提早让赵楷回到宫中。
赵佶从奶娘手中接过抱着她看着这个得来不易的公主一阵欣喜,决定赐小名“赵媛媛”。
“这妹妹比我正小十一岁,母亲,我来教导她?”赵楷趴在卧榻前看着虚弱不堪的母亲。
“你教导,还不是整天舞刀弄剑,小公主家,当然要学着先汉班姬那种贤德为主了。”王若云笑出声,拍了一下赵楷的额头。
“班昭不及,朕已经给这孩子取名赵媛媛,看她这副不老实的样子,随娘,上一个公主朕已经封号顺福,你不要再忤逆朕。”赵佶笑着边说边走过来让她看着在怀中乱动的小女儿,顺手递给奶娘后严肃的告诉她。
“每逢年节,宫中的大小赏赐朕都尽量各宫平均,无有厚此薄彼之意,你若想念元祐皇嫂,朕在除夕后把她接到宫中来和你聊一聊,至于离宫,以后不许和朕再谈此事。”赵佶扶着她躺下正掖好被子,被殿外的黄经臣请回与童贯商谈派遣西夏、辽使等恭贺新年的礼节。
“刚刚看见官家离开这里,妹妹,我说什么来着,这个小公主,和元年时的十九公主,是上天补偿给你,这回不再想着要离宫而去,这个可是官家御赐的礼物,希望咱们的小公主平平安安的。”郑宝嫣笑着来给王若云送过来,她拿出赵佶精心准备的玛瑙釉支钉汝窑,上面亲自用张先的千秋岁所题情诗雕刻在上面。
“圣上在腊月始与民同乐,上宣德门楼观赏各个知府呈送到朱雀门外御街直至南薰门的民俗花灯,并传令各寺观施舍腊八粥,开浴佛会,在御街的东西分别由官府划拨场地所设置的勾栏瓦舍表演。”蔡京与各个大臣在宣和殿内与赵佶一同商讨政和年间的腊月至上元节所安排的祈福盛会。
“启奏陛下,元月始紫宸殿在接受百官朝贺,玉津园接待使臣与各项庆贺比赛,晚膳则在大庆殿接见宴请邦国使臣,之后再参与郊外祭祀。”御史也纷纷上奏起要进入新年的各项准备工作。
“朕,每年都祈祷苍天福泽我大宋,政和二年亦如此,朝班的除夕旬休,众卿自可携领家眷游览京城。待二月金明池为百姓开放时也请众卿准备好龙舟赛事。”赵佶看着各个大臣所呈上来的奏表礼节,纷纷准奏。
“每到大年的,我们就要为皇子公主们准备压岁了。”由于重大节日,后宫均不得与前朝男子一同列席参加,王若云在调理好身体后和郑宝嫣准备着宫中除夕宴请重臣的家眷以及诰命夫人。
“听闻压岁钱之说乃是神宗皇帝所流传于民间的故事呢,枢密副使王韶的小公子被贼人勒索,那小公子聪明的喊叫住宫廷的车队,贼人一惊便放了他,跟随车队进入大内,神宗皇帝便赏赐朱绳穿起的百文钱于他压惊,流传出宫廷,这逢年的压岁钱,就这样传出宫外被百姓效仿。”郑宝嫣抱着赵媛媛和她讲起民间的故事,两人欢笑的讲起来。
“只是后宫女眷包括公主不能列席所有宫中庆典,男女七岁不同席,我们也只是等着官家忙完前朝后的旬休时,才有机会。”郑宝嫣无奈的讲着礼法制度不能和赵佶一起参加。
“皇子公主分列出的一百二十文通宝压岁钱都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除夕、守岁他们来请安时分发下去。”王若云串好,吩咐宫女放在皇后的殿中。
“爆竹需要备齐,除夕夜与民同乐到时整个汴京城都会以皇宫为主,各种祭祀的茶果,蜜饯,果品,全部都要通知到位。”王若云召来内侍省的都知吩咐下去准备内宫宴会所需要齐备的节目。
“是,娘娘。”内侍省都知离开延寿宫,开始准备所有的礼单好呈上给郑皇后钦定。
“朕已经通知太傅,给皇子公主们休假,现在宫中内外事务繁忙,朕也是刚刚与童枢密,王黼,蔡京他们商讨宴请各国使臣之事。”赵佶忙到晚膳才有机会回到后宫,看着郑宝嫣与王若云打理的内宫除夕所有的事务,很满意宣召赵楷与赵桓一起登上宣德楼看着民间也在准备大年时的热闹场面。
“朝班旬休时,爹爹乔装一下带你们去御街游览京城,除却太傅所传授的功课,也要去市井体察风俗民情。”在城楼上,赵佶搂着两个已经长大的儿子满怀期待的看着繁荣的汴京城。
“儿子所知王文公所作的那首,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就如此刻景致吧。”赵楷指着城楼下方晚间已经开始有零星的响动,他兴奋的说着。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那这句是指的什么时候呢?”赵佶问着两个儿子。
“是除夕前一天”赵楷说。
“是除夕当日”赵桓一同开口,他冷冷的看着汴京城,想到自己已经过世的母后,伤感时,听到赵佶出的考题对答起来。
“哈哈哈,你们两个说的都好。”赵佶听到两个儿子的对答,很是高兴。
夜晚冷风逐渐强起来,黄经臣送来斗篷给赵佶父子披上,随后领着赵楷和赵桓一起回到皇子所住的寝宫中,赵佶回到郑皇后的延寿宫。
“在大庆殿宴请使臣之后,朕就提前回来和皇子公主们一起守岁,接受各宫拜见,现在国泰民安,以及蔡京说提及的丰亨豫大,朕也希望我朝民富国盛啊。”赵佶坐在皇后宫中的书房,与在榻上搭在懒架上的郑皇后说着。
“官家外朝之事,哪是内妇能与之同席而坐,各个宫中嫔妃,自当等着皇子公主们的守岁时欢聚呢。”郑宝嫣坐起来,端来热茶,看着他拿起公主的习字功课。
“长公主已经快要到了出阁的年龄,官家可否有了驸马都尉的人选?”郑宝嫣提醒着已经十四五岁王皇后的女儿。
“皇后提醒的是,待过了年节,朕便着手该给几位公主赐婚,至于驸马都尉,几位近臣之子朕倒是选中几人。”赵佶想到蔡京的儿子蔡鞗,以及几个殿前御史、节度使的公子们。
大庆殿在过完腊八节后逐渐迎来各个邻国的贺正国信使,逐渐成年已经加封亲王的皇子们均列席参加盛况,辽邦、高丽、西夏、吐蕃、蒲甘、大理、日本等分别向赵佶与未出席的郑皇后恭祝新年互赠贺礼,交好之意,满朝文武近臣与皇子们也一同回敬国信使与邦国国主。
腊月中的交年日是千家万户送灶神的节令,除却民间印刷的钟馗外,官府发行尉迟敬德、秦叔宝两位木刻版印刷年画,民间则是供奉茶果、美酒、佳肴恭送灶神升天,用酒糟涂抹灶台称其为“醉司命”,夜里出门烧掉钱纸,回到卧室中点亮床下所谓“照虚耗”。
“儿子,公主们拜见圣上母后,愿二圣福寿康健,齐保圣朝天玺国祚永昌。”大皇子赵桓与长公主领着众多的皇子公主给赵佶与郑宝嫣跪拜行礼,嫔妃们坐在东西两侧,郑宝嫣请来内侍,走过去用双手捧着用朱绳串起来的压岁钱分发给各个皇子公主,刚刚出生的小公主,皇子们,则是由母亲接着。
各宫嫔妃也相继大礼拜见二圣,宫中掌管的礼乐司开始奏乐,赵佶与郑宝嫣开心的看着下面一众皇亲国戚亲王公主,等着宴席结束后的祭祖守岁环节。
三更到五更时分,皇宫大内、汴京城纷纷开始燃放百余种不同类型的爆竹,火树银花响彻天空,皇子们最开心的时刻就是看内侍们点燃爆竹,公主被母亲抱在怀中生怕惊吓。
“若是这些焰火之物能替换沙场点兵,则毋须耗费朝廷拨给枢密院殿帅府的养兵军饷。”赵佶坐在御座上看着各式各样的爆竹燃放自言自语,心里想着刚刚分拨下去超过两三千万两白银的西军与汴京内的各司作坊守军的粮饷问题。看着她正在紧张的看向赵楷要跑过去点燃爆竹的架势,他赶快摆手让黄经臣叫来正去点燃一个双响大爆竹,和皇子们大声笑着跑回来的赵楷。
“爹爹您叫孩儿何事?”赵楷跪下问着。
“你小心一点,否则母后要不高兴的,哪有皇子自己去点燃这些火焰危险之物的。”赵佶拉过他的手,让他站在自己身后,她安心下来继续抱着赵媛媛生怕她着凉盖了盖棉服,郑皇后看着赵楷同意点点头。
“一会祭祖之后,让皇子公主们都回宫吧,朕也要休息一下,闹了一整天,有些困乏。”喝下一口屠苏暖酒,与郑皇后说着。
“是,这些爆竹燃放过后,就随官家祭祖各自回宫安寝。”郑宝嫣叫来礼官,开始准备供奉用的茶酒果品。
“妹妹,我们先跟随官家离席,然后各自回宫安寝。”郑宝嫣跟王若云说着便起身叫来黄经臣,吩咐下去让嫔妃和儿女们跟随赵佶一起祭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