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福安长公主家的一名花匠主动站出来作证:“奴才是百花园里打理花木的匠人,今日有春花宴,园子里的匠人们都放假一天,小人闲来无事,又怕冲撞了贵人,就躲在园子最边上偏僻的竹林里做篓子,没想到碰到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匆匆进了竹林,我害怕,就躲起来了,过来一会儿,一个公子也来了,丫鬟交给公子一个帕子,然后二人分开走了。”
这下众人哗然,这匠人是长公主府的人,与二人没有利益纠葛,他的话显然更容易取信于人。匠人还指认了崔雪茹的丫鬟和冉三。
如今的事实是,崔雪茹的丫鬟确实给过帕子给冉三,这回,连有心和稀泥的四皇子也不好再偏帮。
正当崔雪茹犹豫着是不是装晕先糊弄过去,一道怒喝传来:“崔雪茹!没想到你竟如此水性杨花!我关平杰看错你了!这是你的手串,还给你!”说罢,关平杰把一串碧玉珠串扔到崔雪茹面前,神情悲痛,转身决绝而去。
崔雪茹更懵了,这人又是谁?什么我的手串?脑子一团混乱,气血郁结于心,倒地不起。这下,她是真的晕了过去。
现场一片混乱,主持大局的四皇子忙着命人把崔雪茹抬下去救治,冉三忙着骂崔雪茹,众人忙着交头接耳吃瓜。一片混乱中,张之南抬头看了一眼司马辰,二人眼里尽是笑意。
一出闹剧,以崔雪茹的晕倒告一段落。崔雪茹被仆妇送回了府,冉三没成功赖上张之南,也悻悻离开。
下午主要就是赞花活动了。
郭巧颜找到一个写有表演舞艺的锦囊,张之南则压根懒得找,手上空空如也,她没打算出风头。郭巧颜自己是不擅舞的,便找人换回来一个画画的锦囊塞给张之南,说到:“之南,我的好妹妹,上次我不是说要向你求画嘛,说了这么些日子也没成,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你就展现画技,画好了就直接送给我,岂不一举两得?”
第一个上场赞花的,是昌平伯家二小姐陈芊芊。陈芊芊人如其名,腰肢细如柳,所以她的赞花作品是舞蹈。
只见她一袭紫衣临风而飘,一头长发倾泻而下,紫衫如花,肌肤胜雪,说不尽的美丽清雅。她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愈转愈快。忽然自地上翩然飞起,少女凌空飞到绸带之间,纤足轻点,衣决飘飘,旋转的绸带和身影,像极了盛开的紫玉兰。一曲舞完,百花殿之中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
后续各家小姐公子们,有舞剑的、有写字的、也有作诗的。张之南排在第十一位上场。现场作画,看的人会觉得无聊。六皇子提议让表演古琴的千金提前赞花,与张之南合作,一个弹琴,一个画画,画面颇具美感。
在悠扬的琴声中,张之南大笔挥毫,不再似过往画画那样精雕细琢,毕竟曲子弹奏时间有限。待弹琴之人收了最后一个尾音,张之南的画也完成了。两名丫鬟上台,将张之南的画拉起展示给众人看。众人纷纷往前凑,只见那画卷上画的是:黄花铃木林子里,一个背影曼妙的少女正回头看落在肩膀上的花瓣,天空中还有缤纷的黄花瓣在飘落,那勾勒形状的线条,笔触精到,着墨巧妙,呈现了一个浪漫无比的场景。
众人赞叹不已,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这女子,怎么看着像郭小姐。”大家这才细细看画中少女的侧脸,可不就是郭巧颜么。郭巧颜自己惊喜万分,一把抱着张之南的肩膀撒娇到:“我的之南妹妹最好了,把我画得如此好看,这画,我甚是喜欢。”张之南对郭巧颜的赖皮样已经习以为常,任她揽着,自顾自与其他人说话,丝毫没有注意到,四皇子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赞花的所有节目结束后,福安长公主并林贵妃几人会选出最优秀的三个作品,赐予重奖。毫无悬念,张之南的画作是得奖作品之一。当然,此番大放异彩,不但为自己积攒了才名,也为自己树立了不少竞争者,不对,是不少人开始把张之南看作竞争者,尤其是几位酷爱丹青的公子,他们苦练多年,赞花作品竟然比不过一个黄毛丫头,里盘算着要机会再次比试。
春花宴的彩头向来不分男女,选出来最出彩的三人得的赏赐都是一样的。今年春花宴的彩头是一个琉璃瓶,是去年西域的贡品,三个琉璃瓶除了颜色不同,样式完全一样。张之南得的是淡紫色瓶子,很是喜欢。
春花宴三场后,张之南与郭巧颜同乘一辆马车。郭巧颜一直打量着张之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之南实在好奇,向来直爽的郭巧颜竟也有如此扭捏的时候啊,忍不住逗她:“怎么,除了要去我的画,还想抢我的琉璃瓶不成。”郭巧颜说到:“不是,之南妹妹,你有没有想过,你这得了三甲,会不会有哪家贵妇甚至是妃子们看中你要娶回去啊。”
张之南蓦然心里一惊,她都忘了还有这茬儿,若是高门大户看中了还好,直接拒绝提亲就是了,万一是宫里哪位娘娘看中了了,可不就糟了?当下张之南就有些心不在焉了。郭巧颜看她突然就变了脸色,自然是知道她心中担忧的,便拉着她说得去万花楼用过晚膳才回府。
万花楼天字号包间里,司马辰、郭瑞安、郭瑞霖、张之起已经到了小半个时辰。
几人在商议去南阳府的事情。司马辰问到:“之起兄,我收到消息,蓝老告老回乡之后,把大部分仆从都带回了老家益阳。但是快到益阳的时候,他的管家说要顺便回乡探亲,独自离开了一些时日。影卫回报,管家曾经在南阳府停留了一天,管家的妹妹曾氏嫁在南阳府,而那个曾氏,曾是长乐侯先夫人未出嫁时的丫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