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平云候一下子泄了气,眼尾眉梢带着哀伤,似乎沉浸在往日的时光里无法抽离:“你娘她…是毒医唯一的女儿,毒医自然不肯你娘卷入朝廷纷争…”
李吟秋看着一瞬间柔软下来的平云候,自己也随着他的情绪陷入了难以忘怀的日子里,静静听他说。
那是二十多年前,和周月庭说的略有出入。
她的娘亲陆绵不是丝毫不通医术,而是精通医术,一手毒术用的出神入化,甚至比毒医还要略胜一筹,可毒医为了保护她,毒医宣称她不通医术。
陆绵虽说十分厉害,可身体自幼羸弱,当时还是个普通的小兵的平云候,在一次败仗后,和大军走散,不小心误入了陆绵住的地方,中了他埋在附近的毒。
虽说陆绵名字绵软,可性子却是古怪,她不肯多言,治好了他又下了毒,反复下毒解毒俨然是把他当成了药人。
毒医也就随着她来,任由她高兴,当时的陆垚,也是个少年,虽说有些不喜,可师姐喜欢,他也没多置喙。
当时的平云候只觉得这姑娘美丽又诡秘,不敢多生心思。
可有一次有人竟然突破周围的毒围,带着一群人冲了过来,要胁迫毒医。
平云候提着剑誓死捍卫,加上毒医的毒散这才堪堪退去敌人。
十分俗套的戏码,陆绵对平云候起了心思,日复一日,两人渐渐生了情愫。
毒医十分不喜,几次三番要杀了他,可都被陆绵拦下。无奈,两方终于妥协,放他离开。
平云候虽然不舍,可为了心爱的姑娘,他立下誓言一定要赢得功名迎娶陆垚。
后来平云候一路顺风当上小将军,可陆垚却想要暗杀他,让陆绵死了心。
平云候当然不会让他如愿,反手擒了他,让满樟送了回去。
陆绵知晓了这件事,和毒医大吵了一架,离开了住处,不顾一切后果和平云候成婚。
可陆绵不受平云候母亲的喜爱,平云候的母亲以死相逼,陆绵一气之下下了毒,平云候母亲虚弱但不致死,平云候两面为难,求着陆绵解了毒,陆绵解毒后,一气之下离开。
恰好那时又要打仗,平云候没有法子,只能先去战场。
对阵期间,平云候不仅要指挥战场,还要应付陆垚的刺杀还有毒药,幸好陆绵拿他试毒,普通的毒逗奈何不了他。
战役结束,他被封了大将军,解下戎甲,他第一时间告别母亲,去老地方找陆绵,却发现他已经有了一个刚出生的女儿。
毒医十分不愿见他,陆垚也虎视眈眈。陆绵终究还是心软,退了一步,愿意回去,但不能和平云候母亲一起生活,平云候也答应将母亲送往另一座宅子。
日子也算过的平静,只不过陆绵的身子越来越差,差到吹个风都要躺三天。
平云候越来越着急,请了许多大夫,更是托信告给毒医,可没有办法。
她生下一个孩子,损害极大。身子本就不好,亏损的厉害,五脏六腑早已经坏了,撑不了多久。
陆垚发了疯寻遍大江南北,终究还是没有医好陆绵,看着她死在了平云候怀里。
一时间,毒医气急攻心口吐鲜血,归隐而去,没多久就传出身陨的消息,陆垚也不见了。
听完长长的叙述,李吟秋舒了一口气。看向眼中泪光闪闪的平云候,心揪在了一起。
“陆垚恨我,但他又十分敬爱你娘,所以没有再也对我出手过,不过对我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就是了。”
平云候回过神,捏了捏眉心:“再怎么说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他也该放下了。”
“对了,你是怎么认识的陆垚?”
“裁缝铺,我当时去裁衣服,见到他一身褴褛,好像个乞丐,所以就多看了两眼,没想到他的容貌居然如此出色,后来又在酒楼见到他,见他精通药理,这才攀谈了两句。”
李吟秋简要的说了说她认识陆垚的事情。
“是了,陆垚虽说不是毒医亲生子,可容貌却是比你母亲还要略胜一筹,就连这锦城都找不出几个比他还隽雅的男子了。”
平云候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以后还是不要过多来往…虽说他看在你娘的面子上不会害你,但万一一时间想岔了,那可就危险了,这么多年。他的毒术肯定出神入化。”
“是,爹爹。”李吟秋满口应下来:“时候不早了,那女儿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平云候似乎还在回忆过往,脸上时有怀念时有哀思。
李吟秋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刚要关上门,平云候反应了过来:“你禁足一月,往后出去由朝邑随你前去,反正雪舟那边也休养的差不多了。”
“爹爹----”李吟秋哀嚎,还以为爹爹忘记了,躲过一劫,没想到还是反应过来了。
平云候脸色一沉,眼睛一瞪:“不许讨价还价,往日我是惯着你了,以后可不许你胡来!”
更何况还有莫名的刺客暗杀,他怎能任由吟秋出去乱转,万一出了个意外,他怎么对得起棉棉?
“可这几日要去席府,都已经递了帖子的。”
李吟秋不情愿的磨着。
“那就让朝邑跟着,好了,回去吧!”平云候一锤定音,大步流星走到门坎,将她推了出去把门关起来。
看着房门紧闭,李吟秋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喜儿看到熟悉的身影,简直要喜极而涕。赶紧走上前抓住她的手。
李吟秋安慰的拍了拍:“出什么事了?难不成爹爹派人来了?”
“当然派人来了。”喜儿脸上染上忧愁,口气略含责备:“小姐你真是----怎可拉着青玉偷跑出去?”
“哎呀,事急从权,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李吟秋求饶似的软下声音撒娇:“倒是喜儿你,有没有为难你?”
“这倒没有,奴婢就按小姐说的,去送碗筷了,因为小姐的吃食一向由奴婢一手操持,厨房的人也都知道,满樟大人自然没有为难奴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