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走了将近两个月终于看到了卫师傅形容的小海岛。
一群挂着树叶的野人疯狂地向大船跑来,边跑边挥动着胳膊,犹如群魔乱舞。
“大师兄,要不我们回吧。”四师兄忽然有些害怕,那些黑乎乎的野人比大红更不像人。
大师兄翻白眼,都到了怎么回去?师傅会清理门户的。
冬儿也好奇地张望着:“那个是师祖?”
燕子:“不知道,不认识。”
冬儿忽然心疼起师祖了,娘是多不孝顺啊,自己师傅都不认识,他一定不学她。
对于记人,和鱼的记忆有一比的燕子很无辜啊,她也不想如此。
一群光裸的汉子,墨染心里不好了,她抓起燕子回船舱,小心长针眼。
冬儿惊掉了下巴,爹爹也是个不孝的,他可怎么办啊,他突然有了责任心,他得坚强地站着,他可是代表着全家。
卫清风领着人游了上来,太难了,一年了吧,终于看见船了,他们不用当野人了。
大师兄嘴角抽搐着:“师傅,让您受苦了。”
师叔甲:“他画错庾图,他活该,我们才可怜。”
一次小岛之游,让卫清风在师弟们心中留下了阴影。
卫清风不说话,他本来想好好教训徒弟,师弟一掺和,他有些无语了。
怪得了谁呢?
五空找了个空屋子睡觉去了,终于不用睡草堆被虫子咬了。
他们医术好的人不少,可是小岛上药材少,驱蚊虫的草药都没有。
外国和尚跟着五空走,他睡自己陪着。
五空快疯了:“戒空师兄,你可以再找个空屋子。”
外国和尚委屈地说:“没有你我觉得不安全。”
五空不想再理他,转身睡去。
喜相逢的画面没有出现,野人们都自己找屋子补眠去了,鼾声如雷,终于睡个好觉了。
燕子在饭桌上看到师傅他们的,感觉像大红穿上了人类的衣裳,不伦不类的。
每一个人都是黑乎乎的,太阳晒海风吹的结果。
墨染他们杀鸡宰羊热热闹闹地迎接长辈归来。
船已经开始回航,卫掌门他们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吃着白白的大米饭大片肉,还有四徒弟种的小青菜,师叔们热泪盈眶,感慨万千。
还是陆地好啊,他们再也不想在海上蹦跶了,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卫清风也吃得颇有感慨,想起被他忽悠得还在海上飘着的六徒弟,他突然有些心虚起来。
清清嗓子:“老大,老二说没说小六什么时候能回龙朝?”
“也许还得半年。”大师兄斟酌着说。
更心虚了怎么办?
在海上玩漂流的小六:“怎么和来时不一样?这儿不是应该有个没人的孤岛吗?”
七师弟木然地道:“走错了呗,叫向导过来看看。”
唉!他们要飘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还好他们又抢了几条大船,补给充足。
是的,他们一不小心抢劫了,真不怪他们,那些蓝眼睛黄毛白日里对他们很友好。
夜里装海盗抢劫他们,那送上门他们只好接收了,正好本来是接师傅们,他们没带金银,银票外国人不认。
本来很穷了,他们师兄弟还在商量要不要抓些外国土匪换钱,也不知道语言不通能不能找到土匪窝。
海盗送上来了,刑讯他们会啊,小九喜欢制药,稀奇古怪的药给了他们很多,也不知道想的,都带上了船。
怎么就没人想起来给带点银子?
笑到死亡,痒到撞墙让他们都毛骨悚然,刚用了两个人试药,俘虏就交代了。
他们连比划再画画,终于找到了海盗窝,于是发了笔横财,太豪横了。
小七摸着下巴奸笑,海盗啊,我太喜欢了,再多来些吧,我不嫌烦。
六师兄也喜欢海盗,他们师兄弟只来了三人,船上会武功的也只有十几人,可他们有小九的药啊。
感谢小九这些药无处处理,给他们放了三箱子,什么效用的都有。
小九喜欢研究毒药,还是师傅当年保李家人时不得不研究的,小九从此发现了自己的爱好。
原本师兄弟们都害怕他给药,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中招了,谁让他们都大大咧咧呢。
得了大好处的六师兄乐得忘了回不去家的痛苦。
几次启程都走错路,六师兄决定在黄毛人的地盘建立自己的势力,把清风镖局开起来。
至于镖局做什么业务,等他们学会本地语言再说吧。
唉!都快要老了还得学习,小六和小七互相安慰,督促学习。
大师兄得到消息告诉了众人:“小六和小七,还有小十一可能回不来了。”
“啊!被人害了?我们得为他们报仇。”一脸义愤填膺四师兄站起来。
卫掌门示意他坐下:“为什么呢?”
“他们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太远了总是迷路,决定在那里开镖局了。”大师兄快速说完。
四师兄闭嘴了,他也不认路。
墨染:“那嫂子们和孩子们怎么办?”
“凉拌。”燕子抢答。
看着她明亮清澈的眸子,没人接话。
接回来一批人,又丢了一批人,清风派有些不好过。
卫清风就不明白了,有庾图怎么能回不来呢?
“先学语言,然后雇人找路。”卫掌门对弟子下了命令。
小六,小七,小十一很快收到了任务。
“呜呜,师傅终于接到了。”小十一膀大腰圆可是就是爱哭。
“学吧,学会了语言才能雇人,希望有生之年能回归故土。”小七感慨。
最大的六师兄无话可说也不想说,他快被这鸟语弄死了。
最让人开心的是燕子身体好多了,吃得香睡得好,人也胖了一点,看着虽然还是瘦弱,至少已经是普通人的样子,不再是骷髅。
冬儿身体棒棒哒!
他的武功已经很是不错,现在清风派有钱,用药浴的药材都是顶级的,更何况送来那么多好药材,燕子不适合用的有适合冬儿的,老大夫们都用在他身上了。
燕子和冬儿都好,卫清风怕回去莺歌埋怨,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几个徒弟媳妇,他决定领他们去楼兰。
楼兰很神秘,楼兰的美女多如云,楼兰的古佛寺很灵验,楼兰也有巫的存在。
这是根据去过楼兰的人形容总结出来的。
最想去楼兰的变成了老巫医,她想不到除了她们苗族还有巫的存在,这不科学,没有她们的血脉就算有再高的天赋如燕子,也不可能成为巫。
燕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墨染对老巫医说:“也许巫术也与佛法一样不分国界,是需要宣传增加信众的。”
老巫医摇头,她已经迷茫了,迫切想快点见到对方,感受一下有什么不同。
燕子插嘴:“不同的神管不同的地界,还是各司其职都在一个天庭?”
墨染:“我不知道。”
燕子:“你怎么可以不知道?”
墨染:“我只是个凡人。”
燕子:“啊!这样的吗?我以为你无所不能,那我是什么?”
墨染:“你也是凡人,普通人。”
燕子:“哦!那等我成神了,我再告诉你。”
墨染……
好吧,志向远大。
老巫医笑了,是的,自己也只是凡人,不知道神的事情很正常,不用纠结。
是不是越单纯的人越能看透本质,活得越自在?
燕子欢快地找冬儿去了。
墨染看老巫医面色平静下来,他也放心地离开了。
人何必纠结神的事情?杞人忧天有何用。
墨染想起燕子的蚂蚁理论。
燕子问他:“你说我们一脚下去,踩死多少蚂蚁?”
墨染:“不知道。”
燕子:“那蚂蚁是什么感觉?”
墨染:“先是乌云罩顶,然后天地合一,呜呼悲哉,吾命休矣。”
燕子:“那最后一刻,他们是不是也双手合十祈祷,求神救救自己。”
墨染:“可能吧。”
燕子:“在脚与地之间的缝隙中活下来的蚂蚁是不是很庆幸,庆幸佛祖听到了自己的祷告,救了自己。”
墨染:“感觉怪怪的。”
燕子:“也许他们眼中的神就是我们这些庞然大物,我们轻轻落下的一脚就是他们灭顶之灾。”
拍拍墨染肩膀继续:“他们的祈求我们听不到,也看不到,他们幸运与否和我们更没半点关系。”
墨染:“听起来很有道理。”
燕子:“也许活下来的他们还在颤抖,认为一定是族群犯了错才引来天罚,他们卑微地祈求上天。”
墨染无语中。
燕子:“可是就算我们怜惜他们,小心再小心,只要走路就会有死亡的可能,人总不能为了不踩死蚂蚁就再不走路了。”
“所以神就算知道了,心生怜悯,可又能如何?”
墨染:“你到底要说什么?让人不再有信仰?”
燕子:“我不知道,我是想不通而已,神不是人怎么能理解人的心里?就似我们无法理解蚂蚁一样。”
“也不会有人闲不住,非要知道蚂蚁的想法。”
墨染:“尊敬神,但不要去打扰他,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燕子:“对,就是这样。”
墨染:“不了解神,不要把自己的命运寄托给神。”
燕子:“能自救何必求人。”
墨染笑了,把回忆起来对话写下来交给老巫医。
老巫医也笑了,自己还不是神,那么就做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