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汪！”

　　它冲着她叫了一声，声音高亢力：废话那么多，当心我咬你！

　　“你敢？你咬我试试？”

　　大犬似听懂了，伏低了脑袋，突然向梯阶冲了上来。

　　迅如闪电。

　　桂熙连滚带爬，原来四条腿爬的速度是比两条腿快啊。她看看自己的双手，十只指腹沾满了黑黑的尘土，在梯阶上蹭的。

　　幸好这条犬讲规矩，不曾追上来。

　　她也下不去。

　　伤口隐隐作痛，想是刚刚逃窜时扯着了。

　　云雁看她脸色煞白地窜回来，想笑又不敢笑。

　　狠。

　　真狠。

　　苏四郎，真有你的。

　　桂熙老老实实地呆在楼上养伤。

　　老实了一天。

　　第三日，她揣了一块饭团，站在梯阶的拐角处，居高临下地扔了下去：“乌夜，给你吃。”

　　它这么黑，跟夜一样黑。黑色的夜，便叫乌夜。

　　乌夜平白得了一个名字。

　　它却不理她，看了看落下的饭团，只是稍稍将獠牙往里收了收。

　　第四日，她又扔了一块饭团。

　　它嗅了嗅。

　　第五日，一块带着肉的骨头。

　　乌夜的一双眼睛翻着白地看她，眼里却没有了敌意。

　　半晌，它在她的注视下，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骨头。

　　骨头落在它的脚边。它看着骨头，口水滴滴答答，流了半尺。

　　第六日，又一块带肉的骨头。

　　乌夜将鼻子搭在骨头上，口水漫延了两只脚掌。

　　桂熙捧着碗，坐在拐角吃肉。香气弥散，连嚼肉的咂巴声也格外响亮。

　　不多晌功夫，肉归她，骨头归它。

　　一人一狗，各自相欢。

　　第七日，她出现在拐外处，乌夜的脑袋高高扬起，两条前腿伸得笔直，一条细长的尾巴摇得跟个风车似的。

　　大半只蟹粉狮子头归了它。

　　那可是她为了笼络它而忍痛从自己嘴里省出来的。

　　第八日、第九日、第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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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云粟这几日夜里睡不好觉。

　　第一夜，她突然惊醒。

　　屋里静悄悄。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如此不安。

　　今日胡三回来送菜了，她在后院仔细检查他送的菜。

　　作为沐家的家业继承者，她有必要从现在开始学着掌管一切，包括检查每日送上门的日常用度。

　　胡三站在一旁，等着她检查，一边低声汇报：“原本要得手，被四郎拦下了。”

　　她一惊，菜帮子被扯开一半：“他追过来了？”

　　“是。不知四郎如何得知的，赶得正正好。不过那小子也受了伤，被送到庄子里了。”

　　南云粟不说话，她是和苏四郎私会时，一时得意说漏了嘴。

　　没想到苏四郎竟然去救她。

　　也不知容灿知不知晓。

　　“四郎说，二少主不让杀那小子。”

　　啪。

　　菜帮子落在地上。

　　阿灿知道了？

　　算了，知道便知道吧。反正又没死，他还能对她怎样？

　　也不知阿灿会不会找她。

　　此时半夜惊醒，心里竟然还有些惴惴。

　　怕什么？自己是小南国国主的亲生女儿，是正宗的公主。阿灿不过是姑母所生，算起来也是远了一些，他敢对她怎么样。

　　她轻吐一口气，闭上眼睛。

　　不对，床边有人！

　　她睁开眼，床边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静静地站着，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发着些暗光。

　　他正盯着她。

　　毛骨悚然。

　　南云粟急急坐起，一伸手，枕下的短刀便到了她手中。

　　“谁？”

　　她低声轻斥。

　　“阿粟。”

　　是容灿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你。你来做什么？”

　　她绷紧的身子放松下来，只觉背后一层冷汗湿透汗衫。

　　“问问你这里进行得如何了？”

　　“我不是让胡三和苏四郎传出来了么？”

　　“不亲自问问，总觉着有些不放心。”

　　这小表弟，如此沉不住气，当初真是高估他了。

　　心里有了不屑，她的语气便带了些不耐烦：“一切顺利。你回吧，等天明再说。”

　　“是么？好。你睡吧。”

　　他淡淡说了一句。

　　南云粟躺回床上，经此一闹，睡意已跑得无影无踪。

　　清醒得醒不着。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

　　床前竟仍站着人！

　　一动不动，姿势变也未变。

　　太唬人了！

　　“阿灿？”

　　“在。”

　　“你怎么还不走？”

　　“灿儿想看着表姐睡。”

　　这句话，原本应是甜腻。可从容灿嘴里不咸不淡地说出来，总觉着味道不对。

　　她不想管他。

　　翻了几次身，容灿仍是静静地站在床前，也不吭声，连呼吸也是轻不可闻。

　　汗毛渐次竖起，凉意从头顶慢慢走到足底，又很快走满全身。她终于忍不住，手又伸进了枕下。

　　手里握着刀，说出的话便有了底气：“阿灿，你快出去。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表姐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么？”

　　“我有什么话？有话都让胡三和四郎跟你说了。”

　　“不曾漏了什么？”

　　“不曾。”

　　“我这儿有句话，是胡三让我带给你的。”

　　“什么话？”

　　他却不说了。

　　等了半晌，她一骨噜翻身下床，气咻咻地站在他面前：“胡三让你带什么话？”

　　南云粟比容灿大上两岁，身量高挑，看着比他还要高一些。

　　容灿看着她的耳朵，面无表情：“他就在沐家的大门外，他让你明日替他收个尸。”

　　一股凉气吸进她的胸膛，她从里到外，都凉嗖嗖地：“你把他杀了？”

　　“动手的是我，不过，害死他的，却是你。”

　　想必是他追杀阿熙的事让他知道了。

　　他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杀了他们小南国的人！

　　到底不是正统的小南国人。

　　凉意褪去，怒意涌上心头：“阿灿，你为了一个小兔儿爷杀我们自己人？”

　　“小兔儿爷？对，你既然知道她是我的人，为何还要派胡三去杀她？打狗还得看主人，你杀人不看一下她背后？莫不是我阿灿在你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他说话不惊不怒，却凉意嗖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