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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竹精上身了么

我在前世寻找白月光 温不苦 2504 2024-11-12 19:09

  一下午白子苏在书房内心神不定,一时却想不出个周全的计划。

  又不能找旁人商量,整治王爷,兹事体大,福叔虽说是他的一条臂膀,但也是上头的一双眼睛,万万不可让他知晓。

  如今自己腿脚尚不便,不能一人成事,只得先把这笔帐记上,待得伤好之后再做打算。

  院落里她练剑的剑尖划过墙壁,嗞啦作响。

  她只是一个天真懵懂的少年,却命运多舛,若不是自己把她逼得离家出走,怎么会遭此劫难?

  这件事,自己脱不了干系,他必定替她讨回公道!

  她见他在书房门口看她,撑着拐杖,目光难得地温和。

  “子苏哥,如今我这剑练得如何?”

  “越发好了。再练几日我便教你另一套罢。”

  他温声细语,如慈父,又似长兄。

  这温柔像是突如其来的满天花雨,她只觉得心里像被涂了半斤蜂蜜,又甜又温腻。

  “阿熙,往后我会好好照顾你。若是我哪天又发脾气了,你莫怪我好不好?千万莫要再离开我了。”

  他今日这是怎么了?

  一定是她不在的这几日,他终于发觉他少不了她桂熙。

  又或许,他怕她去投奔安如玉,故而早早地笼络她。

  反正,他不能没有她!

  更过分的是,白子苏竟将她搂入怀里:“阿熙,对不住。”

  怎地又说对不住?

  他已经说过了,她亦已经知道了。

  他身上有清洌的味道,她听到了他的心跳:“嘭,嘭,嘭。”

  她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嘭嘭,嘭,嘭嘭。”

  愿时光停留在此刻。

  余光里,福叔的身影出现,又慌慌张张地离开,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终于放开了她,回了书房。

  她转了个圈,似小鸟展翅,飞回了院里。

  再拿起剑,竟乱了招式,将那招招精炼的剑法,变成了舞步。

  阳光从书房门口转到跟前,又渐渐淡去,像极了他郁郁的心事。

  “哎呀!”

  院里桂熙喊了一声,随即“哗啦”作响,似是枝叶落地。

  发生何事了?

  她持剑背他而立,面前是院墙,院墙下是他的那丛翠竹。

  那翠竹是他进了这宅子后种的,刚开始不过几段竹竿,他每日浇水,细心培育,如今已是郁郁葱葱,高过头顶。

  起风时,细碎而热烈的叶声像极了温柔的呢喃,有时他能听出它们在说:“子苏,别怕。”

  有一阵,有一只别处跑来的黑猫常常钻进竹丛,追着碧绿的螳螂绕竹打圈,绿幽幽的眼睛在夜里发着光,他喜欢极了它乌黑油亮、张牙舞爪的模样。

  这丛翠竹,陪着他有七年了。

  此刻,它们在她跟前,绿丛丛的茎叶歪倒一边,齐刷刷地露着雪白的竹肉,仅剩的半截子竹竿在风中微微颤动,向他发出哀鸣。

  它们怎么了?

  她做了什么?

  她对它们做了什么?

  “阿熙,怎么回事?!”

  他才刚如和煦春风的脸瞬间成了冰山一角。

  “不,不知为何,它们便断了。”

  这小崽子闯了祸却不敢承认,当着面瞎编,真是比犯的错本身更令人难以容忍!

  “不知为何?难不成它们自己往你剑上撞了过来?”

  他火冒三丈。

  她哑口无言。

  可不是它们自己撞过来的么,她不过挥了一下手中剑,它们便断了,自己钻到剑下,斩断了腰。

  它们定然也是昏了头。

  “晚上不用吃饭了!”

  他吼一声,便又钻进了书房,再也不出来。

  他生气了。

  这大约是他的宝贝。

  帮他修修好吧。

  不知道把这断下的茎叶插进泥里能不能再长起来,试试看。

  那半截子光秃秃的竹竿甚是碍眼,那断口又是斜斜的,若是扔个人上去,便能扎个透心凉,那尖尖的竹竿能从身后直穿到身前,想想便吓人得很。

  得把这断口削平了。

  罢了,不如把它们连根拔掉好了,反正已经断了。

  想不到不过几株疏竹,泥土下的竹根竟错综盘杂,深入地底,用短刀将根茎直接削断,便事半功倍,挖得快多了。

  天都快黑了。

  几坨庞大的竹根终于脱了老巢,可废了她好大功夫。

  丢到后院,晒干了让福叔当柴烧,还能烧上好几顿呢。不知用竹子烹出来的饭菜会不会带着竹的清香,想想都觉得美。

  一转身,白子苏一脸怒容站在她身后。

  为何他每次都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

  害得她又是一哆嗦,满怀的竹枝差点落了满地。

  他强忍怒气:“你又在做什么?”

  她战战兢兢:“已经断了,不好看,我把它挖掉。”

  他咬牙切齿:“挖它作甚?它还可以再长。”

  她无辜慌乱:“是么?我不知。”

  她扔下手中残竹,急急扒开泥土,将竹根一坨坨地原地放回去。

  “做孽!我为何要把他弄回来?”

  他仰天长叹,生无可恋。

  白子苏竟似失了魂。

  让他吃饭,他把筷子戳到桌面,搛了个寂寞,却仍执着地往嘴里送。

  饭粒落到地上,他捡起,看不见沾的灰,径直塞进嘴里。

  洗澡时,不知脱衣,不知穿衣,不知水温冷热,如牵线木偶一般,说一句动一下。

  若她喊他:“子苏哥?”

  他便应一声:“嗯--”

  嗯声又细又长,恍若游魂。

  “子苏哥,你怎么了?”

  他缓缓地转头看她,又缓缓地转回头去。

  莫不是竹精上了身?

  竹子断了,它的精魂无处存身,便附到了白子苏身上?

  竹子木木呆呆,他也呆呆木木。

  必定如此。

  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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