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卷帘床幔中,乌发雪肤美人皱着眉头,睡的有些不安稳。
等到中午,应蓉见刘秋雨还没醒,硬着头皮进去叫她。
并不是她想要打扰刘秋雨安眠,一大早有辆马车停在宅子门口,上面下来两位十五六岁的小娘子,她们说是被人送来给谢风做女使。
恰巧谢风昨天说有事没回家,应蓉纠结半天也没让她们进屋子,可那两位就是不肯离去,已经到了响午,只能叫娘子起来处理。
“娘子……”应蓉轻轻推了推刘秋雨,继续柔柔喊她,“娘子醒醒。”
“啊……有什么事吗?”刘秋雨伸了个懒腰,带着一股慵懒风情。
“今早上外面来了两位娘子,说是有人送给老爷的,我问她们是谁,都不肯说出来。此刻已经中午,她们还不肯离去,外面已经有人围观,您看下如何处理?”
刘秋雨一下子精神了,自从她在平江府掀了桌子后,一直没人敢再给谢风送女人,回汴京才多久,居然又有人敢送人。
麻溜爬起床,让人送水梳洗打扮。
穿着里衣,刘秋雨对镜自揽,挽了个凌虚高髻带上玉冠流苏步摇,嘴上吩咐到:“应蓉把我那套霜色长裙拿来。”
发髻弄好,上了层淡妆,她点了点头。
很好,又美又仙,二十五岁真是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纪,她长得美,精心打扮后更是天上仙人。
应蓉帮助下,刘秋雨穿上霜色长裙,外面套上薄纱外衣,浅紫色直帔,拎着造型别致的团扇,带着一身不食人间五谷的气质走出屋子。
大门打开,外面两位面含委屈地小娘子还在不断徘徊,四周不少人看热闹。
见大门打开,不约而同望过去,具是眼露惊艳。
刘秋雨弱柳扶风走了出来,轻声细语问她们:“官人昨日有事不在家中,不知小娘子们到底是谁送来的?”
她白莲花装得清纯无瑕,周围人原本对两位小娘子的同情,全部转移给了刘秋雨。
看样子,就是家中楚楚可怜正室,面对郎君养在外面小娇花。
这种情况,装可怜也没用,其中一位小娘子扯着另外一位,跪在刘秋雨面前,楚楚可怜解释:“回娘子,我们本是光山县人,家中受难被谢家买下,听闻你多年未有孕,谢家老夫人让我们上京伺候谢大人。”
周围人听到这里觉得能够理解,毕竟百善孝为先,当娘的为了儿子子嗣着想,这样做都能理解。
团扇遮住脸部,刘秋雨咬牙切齿,心里大喊卧槽,谢母家里都那个鬼样子了,居然还能作妖。
暗下决定,从今天开始给谢风家赡养费砍掉一半。
等调整好表情,她才放下遮脸地扇子,眼中放出摄人寒气,一下子从善解人意白莲花变成高岭之花,看的周围人一愣一愣。
“我不管你们是不是谢家送来的,只要谢风跟我在一天就不许有妾室,你们从哪来回哪去,别在这里碍眼。”
话罢,转身回家。
“你这是善妒——是不孝——”从开始就没说过话,有些心高气傲的娘子,冲上前大声对她发难。
刘秋雨知道来龙去脉本就生气,被她这么一说,顿时火冒三丈,扭过身,对着她用言语讽刺。
“孝?母不慈为何要媳孝?谢家有没有和你说过,他们每个月为什么能什么都不做还过的好?他们有没有和你们说过,当初谢风高烧不退差点活活病死,可他们连个大夫都不肯给请。”
深吸了口气,继续道:“我们孝道已尽,你们回去告诉她们,从今天开始,我们每个月会给家里两位老人送衣食,银钱从今往后一毛不给。”
大门猛然关上。
许多人指指点点,各有开发。
两位小娘子呆在原地,她们来汴京所带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谢宅不让她们进去,连晚上住宿的地方都没有。
为自己容貌骄傲的娘子,此刻也没有办法,咬了咬嘴唇坐在大门口,完全不顾周围人看好戏地眼神。
见她不走,另外一位也没办法,只能站在边上,对其他人目光躲躲闪闪。
谢风升职后多了不少应酬,即便能拒都拒绝,还有不少不能推拒,比如曾经帮过他的李直栩。
昨天被请宴席,一个晚上都没消停,他也脱不开身,只能让人回家递个消息。
前天闹太晚,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后,谢风终于能拖着疲惫身体回家。,他照常走地后门,回家后又被刘秋雨关在主院外,这才知道家中曾经发生的事。
谢风示意黄管家:“她们既然想为奴为婢,你去找人牙子带走,还有以后老家就按照娘子今天说的处理,以后除了两老生病去世,其它都不用管了。”
说完掀起袖子,一个助跳翻过院墙,轻巧落地后,悄悄上了楼。
不久后,没有收到谢风赡养费的谢母,不顾谢父身体不便,带着家里儿孙上京闹了几次,你来我往给汴京添上许多笑柄,谢风朝上也被掺了几本。
赵祯下朝后找到曹皇后说起此事:“他们来回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要是我们插手太多,说不定关系更加僵硬。”
“刘家娘子我也见过,有些冷淡。宫变那日谢佥事对她看中大家都见到了,要是能说服刘娘子也就能缓和。”
曹皇后心中认为刘秋雨不识大体,身为女子当三从四德,她至今还未能给谢佥事延绵后代,谢家母亲做法也情有可原,又不是正经妾室,两位通房而已。
锦衣卫本就是先皇组织起的密探,他们和皇城司还不一样,可以说是独属于皇帝的利剑,皇意志所指锦衣卫便不问缘由跟从,临终前先皇曾和他交代。
“我们宋朝虽说是与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可改朝换代之后哪有皇室得以保全,反而对士大夫们影响不大。皇城司自先朝就存在,里面派系众多并不好把握,锦衣卫这只利剑要紧紧抓在皇室手中,保存皇室最后力量。”
对于先皇的话,赵祯开始也不是很明白,成年后他夺取政权时才明白其中奥妙。
谢风宫变那日出色表现,和后面雷霆手段,让他留下深刻印象,所以才会大力扶持。
赵祯对着曹皇后笑道:“那你约刘娘子谈谈?”
贤德的曹皇后,理所当然笑着应下,毕竟中宫皇后为天下女子标榜。

